的光,形状宛如展翅的火凤。
“把他放下。”黄廷迥把杨广交到一名卫士手里,用刀尖指向前方这个身披斗篷的男人,“我不会说第二遍。”
“你们总是不自量力。”男人瞧了瞧周围众人,目光仿佛经过千年冰封,透着浓厚的寒意。这双幽蓝的眼瞳,让黄廷迥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伤害你们。”男人缓缓举起右手,仰面向天,钟鸣般的诵词声在天地间回荡。炽烈的电光撕裂云层,弯折的落在男人的指尖,一瞬间光芒吞噬了一切,这个世界什么也看不清。黄廷迥众人后退着伏身遮面,渐远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人类,永别了。”
杨广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竟看见杨奂睁开明亮的双瞳,用唇语对他道:“阿摩,等我。”
“我等你。”杨广对着虚空比了个拉勾的手势。
暴雨倾盆而下,云层中似残留着黑龙翻搅的痕迹。黄廷迥站在几乎坍塌的囚室前,任凭雨水冲刷面颊,他望向昏暗的远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番伐齐,全靠众卿了。”宇文邕从宝座上起身,面向群臣深深施揖。
“为我主征战,誓死不辞!”众人拜伏在地。
“次月己酉,我随卿等出师。”宇文邕撩袍而立,“退朝。”
执扇的侍女垂首跟随宇文邕身后,宇文邕微微偏头,用余光扫向殿中,见那身披紫袍的杨坚和其他众臣一同叩首于地。宇文邕迅速移回自己的目光,迈步走出大德殿。
“齐王何在?”宇文邕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卿,“昨日他想要见朕。”
“回陛下,齐王尝在殿上,片刻便到。”李卿躬身道。
“告知齐王,我在明德殿等他。”宇文邕在李卿的搀扶下坐上辇车。
“是,陛下。”李卿道。
乌云压得很低,陈设略显简陋的大殿外,枯枝摇曳,殿中有些阴暗,却没有掌灯。作为皇帝的宇文邕生活简朴到了极致,平时总是一身布袍。上一次在东宫见到太子用金杯饮酒,他怒不可遏,不顾宇文孝伯的劝阻,竟当着众臣的面,直接拿起棍棒责打太子。
或许是曾经的权臣当道,让宇文邕很注重威刑,对于骨肉至亲的错误也从不宽恕。他把江山从宇文护手中夺过来,不会再允许有任何心术不正的人图谋大周社稷。
齐王宇文宪不止一次对他说过:“普六茹⑴坚貌有反相。”他深以为然,曾寻问来和⑵,却答曰:“随公止为守节人也。”他一向厚待杨坚,不仅是因为其父杨忠的功绩,更是想借此试探杨坚。宇文邕深知,这样一个朝廷重臣,不能仅仅因为一些流言就改变对他的态度,如果杨坚真的心怀二心,也要等他自己先露出马脚。
而昨天,齐王欲见他,似乎还是为了这件事。
身着黑色甲胄的英武男人匆匆走上大殿,倒身下拜,道:“参见陛下。”
“齐王,平身罢。”宇文邕挥了挥手,“赐座。”
“谢陛下。”宇文宪再次拜道。
“有什么事直接说罢,这里没有外人。”宇文邕道。
“臣要先乞陛下恕罪了。”宇文宪欠身道。
“但说无妨。”
“臣想……”宇文宪说着竟犹豫了一下,看向皇帝,“除掉杨坚。”
宇文邕微微一怔,还真让他猜中了,齐王果然是为杨坚而来。
“留他终会是个隐患。”宇文宪的眼中透露出些许杀意,“此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们总是劝我杀了他。”宇文邕叹了口气,“杨坚身为名门,无罪无过,仅凭这个人的相貌怪异而杀了他,我自觉有些不妥。”
“陛下,”宇文宪站起身形,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您可记得高祖之故?”
宇文邕的目光定在前方,沉默良久,道:“怎能忘记?”
“恐他乱我大周社稷。”宇文宪叩首于地,“此人不除,臣心不安。”
“齐王。”宇文邕走下宝座,双手搀扶,“请起罢。”
“望陛下定度。”宇文宪垂首道。
“你想怎么办?”宇文邕看着宇文宪。
“在军中杀掉他。”宇文宪的声音斩钉截铁。
“此次伐齐之际?”
“正是。”
“不可擅动啊。”宇文邕摇了摇头,用手扶额,“让我再想想,再想一想……”
“你们是甚么人?”杨坚站在暴雨中,身后的随从为他举伞,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见他的身形微微颤抖。
院内静谧的可怕,蒙面的战士们聚集在花园中央,他们握着弯刀,身形狰狞如同恶鬼。
李暮环抱双手,在院中踱着步子,靴底敲打在流淌雨水的青砖上,竟发出“哒、哒”的脆响。水花四溅,李暮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坚,突然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雨夜中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