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邓公。”
“兄长,其他的不要想了。”陈澜打开金瓶送到高彦的唇边,“你喝下它,我带你离开。”
高彦垂下目光瞧了瞧这个金瓶,忽然笑了,笑得那么凄凉,他抬头看向陈澜,道:“小澜,你相信我么?”
“相信。”陈澜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好。”高彦直视陈澜的双眼,压低声音道:“等我喝下这瓶药,你立刻往马车那边跑,能跑多快跑多快。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不要回头,记住了么?”
“可是……”
“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高彦盯着陈澜。
“是,兄长。”陈澜点头。
安赐站在距离这两人不远的地方,鹅毛般飞舞的雪花挂满了他黑色的大氅,他环抱双手,仰头望向远方朦胧的山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高彦叼住金瓶的瓶口,看了一眼陈澜,他轻轻点了点头,仰头将瓶内的液体一饮而尽。
“兄长,你感觉怎么样?”陈澜双手扶住高彦,泪眼中尽是期待。
“小澜,你快……”
话音未落,一口血从高彦口中喷出,血黑如墨。“兄长!”陈澜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安赐,“这是怎么回事?”
高彦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跑……”
陈澜却已顾不了那么多,一把将高彦抱进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高彦的额角,冰凉。她看着高彦灰蒙蒙的双眼,哽咽道:“兄长,我对不起你……”
旁边的铃竟拍起了巴掌,轻声笑道:“感人至深的一幕。”
陈澜回头看着安赐,眼底似燃着烈火,颤抖着道:“原来你的话全是假的,你害死了他。”
安赐笑了,缓步走到跪在雪中的陈澜面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他俯下身子,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教会了你,不要轻信任何人。”
陈澜抬头看着安赐,只见这个面容柔和的男人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凶光在陈澜的眼底闪过,她突然伸手向腰间,一把拔出了护身的短剑,她手腕一翻,这柄刻着血槽的利刃猛地扎向安赐的咽喉。
安赐抬手擒住了陈澜的手腕,轻柔地摘下她紧握的短剑,他看着陈澜的眼睛,笑了笑,道:“我不会说谎,”他反手把短剑送入陈澜的心口,“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安赐松开剑柄,轻飘飘站起身形,他根本不看地上的死尸,击了击掌,道:“我们要找到邓昌。”
“她的话可信么?”铃低声发问。
“没有谎言能瞒过我。”安赐笑笑,他一振大氅,落在上面的雪花纷乱的飞舞,他缓声道:“时间不多了,不能再在这里耽搁。”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你们是谁?”
安赐微微一愣,飘然回身,竟看见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面色苍白,衣服上满是血迹,她静静地站在翻倒的马车前,看上去如纸人一般脆弱。
铃看了一眼小女孩,无声地抽出长刀。安赐却按下了铃握刀的手,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他蹲下身子,声音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心。”小女孩答道,“你们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我们的身份,这是个秘密。”安赐笑了。
“你叫安赐,你刚才说过,我记住了。”叶心道。
“原来你都听到了。”安赐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叶心点头,“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跟我们一起?”安赐诧异的笑,“为什么?”
“他们杀了我的家人,我想报仇,你们能教给我怎么做。”叶心看着安赐,指向周围倒地的黑衣人。
“他们已经死了。”安赐道,“这样的话,你还想跟我们走么?”
“嗯。”叶心的眼中透着渴求。
“但你的年纪太小了,会拖累我们。”安赐缓和的道,“你要变得强大,才能跟上我们的步伐。”
“我会的。”叶心用力地点头,“我该怎么做?”
安赐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打着折扇的星,道:“星,把药给我。”
星躬身递上一个食指长短的银管,安赐接过,又从小指上取下一枚金戒,一并放到叶心手中。他低声道:“喝了它,如果你能活下去,就有机会找到我们。”
“我知道了。”叶心看着安赐,目光如铸铁般坚硬。
安赐摸了摸叶心的头,站起身形,带着众人踏雪离去。叶心望着他们渐渐隐没在雪幕中的背影,轻声道:“大哥,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婴儿的哭声从背后传来,叶心闻声若无其事地回头,翻倒的马车中,一个血淋淋的身形在女人的尸体下蜷缩着。叶心三两步跳到车前,轻轻抱起浑身鲜血的婴儿,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笑意,她轻声道:“弟弟,原来你还活着。”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