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扫过阵地,心猛地一沉。
就在刚才,几发大口径的重磅炮弹、砸在了特战队核心阵地上。
一个重机枪火力点被直接掀上了天,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弹坑和散落四周扭曲的枪管零件。
三名特战队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爆炸的闪光中消失了——两死,一重伤,断肢残躯散落焦土。
另一侧的坑道工事也挨了至少五六发炮弹,厚重的覆土被炸开狰狞的豁口,里面抬出的担架上,三具遗体覆盖着破烂的军毯,还有五六个伤员被紧急抬往后方摇摇欲坠的医疗车进行急救。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道,混合着泥土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
“狗日的炮艇…”
陈昌明喉头滚动,满腔的喜悦被眼前的惨状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苦涩和后怕。
“多亏了你带人挖的这壕沟够深够曲折啊!
不然…就刚才那一轮炮,咱们这点人,怕是连渣都剩不下,我们营更惨,已经伤亡了100多个弟兄了!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珍珠泉那里的医疗队放满了担架和受伤的人。”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起了在苏州的惨痛经历。
“我们在苏州就这样!多少好兄弟,不是拼刺刀拼没的,是活生生被小鬼子的炮弹炸没的!
这帮畜生!就仗着船坚炮利飞机多!没了这些铁乌龟铁鸟,他们算个吊!”
秦云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江面,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光挨打不行。
必须在下关到挹江门这段江面上,撕开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字字沉重。
“看来南京城破只在旦夕。
不能让城里的弟兄们,还有那么多老百姓…
真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又一次举起了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在日舰的缝隙间逡巡。
陈昌明咽下原本想要报喜分享的所有话语,也掏出自己的望远镜,与秦云并肩伏在冰冷的壕沿上,共同凝视着那片决定生死的死亡江面。
“江边的渡船呢?都躲哪去了?”
秦云的声音紧绷。
“被第一军和唐生智卫戍司令部下辖负责江防的直属部队奉命扣押起来了,集中在煤炭港和浦口那边的渡口。”
陈昌明语气带着无奈。
“船夫呢?能找到人手吗?”
“浦口那边…应该还有留守的吧?”
陈昌明也不敢确定,局势混乱,人心惶惶。
秦云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昌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斤重担:
“老哥,帮个忙,事关几千几万条人命!”
“嗨!你直说!咱们兄弟,还用得着‘求’字?
刀山火海,我陈昌明跟你趟!”
陈昌明毫不犹豫地拍胸脯。
“南京肯定是守不住了。
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城里的弟兄和老百姓等死。
后天下午——”
秦云的眼神异常坚定:“你带上三营还能动的一半兄弟,想办法摸到浦口渡口。
把所有被扣住的船夫找出来,把船只全部解开缆绳!
趁着天黑透,强渡回去救人!
不惜一切代价!”
他指着江面上游弋的舰影:
“我会在后天,动用咱们缴获的那些山炮、速射炮,在江面上狠狠敲打一下这些王八盖子!
不求打沉,但一定要把他们打疼,打得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下关这片水域!”
“剩下的人。”秦云的目光扫过山下正在重新集结、调动坦克和步兵的国崎支队,又转向北面乌龙山方向炮声更加密集的区域。
那里是日军山田支队在和第二军团激战。
“死守阵地!国崎支队没了重炮支援,就是没牙的老虎!给我钉死他们!”
最后,秦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后天下午动手前,我会先给国崎支队再送份‘大礼’。
得想办法提前敲掉他们的坦克,至少打乱他们进攻节奏!
这样,咱们正面和老哥你在浦口的压力,才会小一点。”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尘土和未散尽的硝烟味儿,在昏暗的掩体指挥所里沉重地浮动着。
两人回到指挥室,秦云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沾满泥污的皮靴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碎裂的土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围拢在简易木桌旁的田慧炳、乐志海和几个通讯兵,那眼神穿透了疲惫,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决断。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