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0日,南京城外,老山阵地。发布页Ltxsdz…℃〇M
朔风卷着硝烟和江水的腥气,刀子般刮过焦土。
下午四时许,一份来自首都卫戍司令部、措辞激昂的嘉奖令,通过层层叠叠的战地电话线,终于抵达了正在和国崎支队激战前沿的第102师609团。
嘉奖令如同冰冷的炭火:
表彰609团奋勇克敌,显赫战功,牺牲将士忠烈可风。
阵亡的原团长水则呈,被追晋为陆军上校。
现任团长获擢升为第102师少将副师长;
三营营长陈昌明,则升任为新组建的102师独立旅上校副旅长。
其余参战人员,一律晋升一级。
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耀背后,藏着更深的政治意味。
风声早已在师部传开:
若非此役力挽狂澜,102师这个建制,本已在最高层的整编计划簿上划了红叉,即将被拆分殆尽,湮没于溃败的洪流。
是这场浸透鲜血的阻击战,为全师争得了一线生机。
嘉奖令的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102师全体,战后划拨至第8军序列,继续拱卫岌岌可危的首都门户。
阵亡袍泽的抚恤核定为3000现大洋,冰冷的数字后跟着一句空洞的承诺:
奖金、装备、兵员,战后统一补充。
陈昌明攥着电文纸,指尖捏得发白。
他顶着零星落下的冷炮,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江岸前沿特战队的防区。
好在还是有喜讯的,这份喜讯,他想第一时间告诉那位力挽狂澜的兄弟秦云。
此刻的秦云,正伏在一段坍塌了半边的堑壕里,冰凉的金属紧贴着眼眶。
他手中的德制望远镜,死死锁住长江江面那片移动的钢铁炼狱。
望远镜的视野里,黄昏下的浑浊的江水不再流淌,而是被一群狰狞的“恶鬼”犁开。
那是日军内河舰队的主力:
吨位多在千吨以下的炮艇,体型臃肿却武装到牙齿。
在旗舰“海风”号驱逐舰的带领下,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在南京城下、老山阵地前方的江面上肆意横行、耀武扬威。
粗短的炮管伸缩不定,节奏精准地应和着岸上日军的炮击坐标,将成吨的高爆弹砸向乌龙山炮台和下关江岸苦心构筑的防御工事。
望远镜里,那些曾被视为“天堑”的混凝土堡垒,在舰炮密集的轰击下,如同泥塑沙垒般接连崩塌、碎裂、燃烧。
视线再向上下游延伸,更令人窒息。
“安宅”、“嵯峨”等几艘中型炮艇,竟嚣张地抵近浅水区,几乎是贴着江岸缓缓蠕动。
200毫米以下的中口径舰炮毫不停歇地喷吐着火舌,目标直指紫金山南麓中国守军的最后阵地。
每一次炮口焰的爆闪,都将浑浊的江水和岸边的断壁残垣映照得一片凄厉的猩红。
而更远处,“八重山”号敷设舰犹如一条阴鸷的毒蛇,幽灵般地在“海风”舰前方水域游弋,小心翼翼地清扫着中方布设的水雷,为后续可能的登陆部队,清理出一条浸满死亡的血腥水道。
最刺耳、最令人骨髓发凉的,是那些贴着浪尖低空掠过的水上飞机引擎尖啸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它们来自漂浮在江心的航空母舰“神川丸”号。
这些钢铁秃鹫投下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航弹,更是为岸上日军炮兵精确指路的“死亡坐标”。
每当守军用残存的机枪火力,绝望地试图封锁江面,哪怕只是零星的火舌,立刻会招致舰炮群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覆盖射击。
紫金山脚下临时挖掘的散兵坑、简易阵地,瞬间就会被烈焰和冲击波吞没,化为一片片焦黑冒烟的死亡地带。
钢铁、火焰、刺耳的尖啸、沉闷的爆炸……
日军的军舰与陆地上疯狂推进的坦克、装甲车、步兵联队,构成了一张精密协同、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正一寸寸、一尺尺地将南京城最后的血脉:撤往江北的生路,碾得粉碎。
西撤的通道已被截断,渡江的希望,在舰炮的火光中显得愈发渺茫。
“秦老弟!秦老弟!”
陈昌明压低着嗓子,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猫腰跑了过来,脸上是刚刚血战后难得一见的振奋。
“嘉奖令!咱们团…咱们师…保住了!老水追晋上校了!我也升了独立旅副旅长!上头……”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望远镜后的秦云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凝固的寒冰和眼底深处的滔天怒火。
他的军装上沾满泥泞和硝烟,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陈昌明的目光顺着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