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询问学校近期情况。
女老师面露疑惑。
“我是秦朵的哥哥,秦云。刚从老家回来,看到妹妹在练习,想了解一下。”
秦云连忙解释,并提及自己是西北大学的学生。
疑虑顿消,女老师热情回应:
“哎呀!原来是秦朵的哥哥,怪不得看着眼熟,眉眼真像!
那是学校的琴房,原先有架施德曼踏板钢琴,放假前琴板裂了送修了。
张老师最近谱了新曲子,正带着音乐会的十几个同学排练呢。
说过些日子要去南郊给东北军的将士们演出。”
女老师是来隔壁体育器材室取东西的,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秦云恍然。
这乱世之中,山野僻壤,土匪屠村之事时有发生。
地方官员恐一次上报百十条人命影响政绩,压下不报实属寻常。
即便上司知晓,也多会睁只眼闭只眼,以免担上“不体恤民情”的罪名遭罢黜。
秦家庄的惨剧,怕就是这样被华阴官府悄然掩埋,消息未能,或未能及时波及此地。
也罢!
秦朵不知这噩耗,或许正是幸事。
秦云悄然凝望片刻,终未打扰妹妹的练习,转身离去。
他要去寻舅舅,必须弄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舅妈是否知情?暂时还是别惊动她了。
北大街人流如织,是西安城最繁华的去处。
女权运动的风潮在此刻的西安城方兴未艾。
秦云初抵西安那年,便曾亲见一桩风波:
西安女子师范一女学生因抗拒包办婚姻,一纸诉状递至法院。
庭审结果,法庭竟支持了该女子的诉求。
紧接着,汉口二十余万军民庆祝“三八”国际妇女节的消息传来,西安的女权倡导者闻风而动,上千妇女齐聚革命公园游行集会。
会上,一张南京摩登女郎身着高开叉旗袍、烫着时髦卷发的照片不胫而走,引得满城瞩目。
霎时间,城中裁缝铺挤满了要做旗袍的女子,理发店老板为迎合大众急遣伙计南下沪宁学习新式烫发技艺。
这般风潮甚至迫使陕西省政府转发了国民政府“以有伤风化罪”严禁烫发的指令。
然而自那时起,西安城的女子便愈发大胆地走上街头,身影活跃于市井间。
秦云身形挺拔,样貌英朗,在学生服的衬托下本就引人注目。
此刻行走于喧嚣街市,竟招来不少大胆女子毫不掩饰的媚眼。
为避免那些有意“擦撞”的“咸猪手”,他只得左右闪避,一路走得颇为狼狈。
饶是拥有现代灵魂的秦云,也被这民国街头女子奔放主动的“热情”惊出一身薄汗。
行经北大街一家成衣店,他赶紧闪身进去,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
又在路边摊随手买了顶宽檐草帽,用力压低帽檐。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正执行秘密任务的地下工作者,必须时刻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突袭”。
未曾想民国西安的民风,竟彪悍如斯!
舅舅家所在的弄堂口,支着个卖凉茶的摊子,摊主是相识的沈大爷。
秦云在茶摊小凳坐下,要了碗凉茶。
沈大爷乍看他这身打扮,一时没认出来,待看清后不免打趣几句:
“哎呀,云娃子!这模样,是刚从乡下收庄稼回来咧?”
话音未落,又有客人招呼,沈大爷便忙活去了。
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时节,闷热难当。
秦云摘下草帽当扇子,慢悠悠喝着沁凉的茶水,锐利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弄口及四周,牢牢盯住巷口方向,静候舅舅宁木若的身影出现。
舅舅是省政府的高级官员,谅那些匪类再猖狂,也未必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前世作为侦察连兵王的素养,此刻在秦云身上悄然复苏。
很快,两个极不协调的点落入他的视野。
其一,是路边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
这年头,自行车本就算稀罕物,更何况是修车摊?
再说寻常摊主都会选在弄堂口那片方便停靠的空地摆摊。
可眼前这位,偏把摊子支在行人如织的人行道中央,背靠一棵老槐树。
虽有些许树荫,但正午时分,热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修车人早已汗流浃背。
放着弄堂口那被照壁遮挡的阴凉地不去,他难道是瞎了?
不仅阻碍行人,有几个被挡路的行人烦躁地咒骂着绕行,更不便车主停车。
摊主却充耳不闻,纹丝不动。
秦云迅速锁定了修车人看似不经意的坐姿所固定的视线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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