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眸。
原本如同极地万年冰封湖面般的冰蓝色瞳孔,此刻被一种如同纯净宝石般的红所彻底取代。
那双红瞳之中,不再有平日里的茫然,只有一片凌驾于凡俗生死之上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俯视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与此同时,她那一头原本渐变至发梢深黑的长发,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渲染上如同初降新雪般的银白。
那银色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耀眼,仿佛凝聚了月华的精粹,又像是星河在她发间倒泻流淌,瞬间便蔓延过了那些沉郁的灰调发段,直至每一根发梢的末端,彻底恢复了洛川曾在在噬魂兽的阴影下见过的那般冰冷、圣洁的美。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套从叶家捐赠物资里找出来的略显宽大的灰扑扑运动服,空荡荡地罩着她纤瘦单薄的身躯,在骤然爆发的能量风暴中紧紧贴服,勾勒出脆弱的线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面对强敌时应有的愤怒,没有濒临死亡时该有的恐惧,也没有做出牺牲决断时的决绝,只有一片万古寒冰般不起丝毫波澜的平静。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清晰地倒映着疾驰而来的黑色魔物,却不起丝毫涟漪。
面对那足以在瞬间撕裂空间的死亡冲刺,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冗长晦涩的咒文吟唱,没有能量剧烈汇聚蓄力的前兆,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那样,一柄纤细修长的、剑身流淌着如水月华般柔和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光芒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自然摊开的掌心之中。
剑柄恰好落入她的掌握,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剑身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缓缓流转。
它出现的刹那,周围那些因为领域崩溃而变得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竟然奇异地为之一顿,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安定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未能完全反应的瞬间,她对着那已冲到近前、张开由黑炎构成的巨口、欲要将她连同身后的一切都吞噬殆尽的黑色闪电,将手中那柄看似脆弱不堪的纤细光剑,随意地向前一横。
动作是那么的随意,那么的轻松,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一片不经意飘落的雪花。
下一刹那——
轰!!!!!!!
死亡闪电携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柄散发着柔和银白光晕的纤细光剑之上。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在了撞击的那一个无限小的奇点上。
撞击处,光线发生了扭曲,最终形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物质与能量的诡异黑点。
紧接着,以那个黑点为中心,一圈让在场每一个尚有感知的存在都灵魂颤栗的透明波纹,猛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波纹如同死亡的信使,无声地掠过大地。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金属,还是其他的杂物残骸,都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灼烧又瞬间冷却的冰雪,无声地消失,彻底化为最细微的基本粒子,归于最原始的虚无,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夜溪那头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银白长发,和她身上那套灰扑扑的运动服,在这无声却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中疯狂地舞动。
但她持剑傲立的身影,却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的山岳,深深地扎根于脚下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都未动摇一步。
那柄看似一触即碎的光剑,就那样稳稳地格挡住了黑炎怪物倾尽全力的亡命冲刺。
银白色的剑身光洁如初,甚至连一丝一毫最微小的颤抖都不曾出现。
“嗷——!!!”
黑炎怪物发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嘶吼。
它那全力的冲击,撞上那柄看似柔弱的光剑,竟如同滚烫的开水泼洒在万年不化的玄冰之上,前端的黑炎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迅速地消弭于无形。
它感受到了更高层级的威胁。
这种威胁,远比神见月那至阳至刚的赤霄异能,更让它感到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排斥。
由黑炎构成的身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猛地向后弹开,略显狼狈地落在地上,四只由火焰凝聚的爪子深深地抓入地面,犁出了数道焦黑的沟壑。
它那跳跃漆黑火焰的头死死地盯住了轻易挡下它必杀一击的夜溪,那火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
夜溪缓缓地将光剑放下,剑尖自然而然地斜指向焦黑的地面,红宝石般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前方气势汹汹的黑炎怪物,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观察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多做停留,眼角的余光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刚从废墟堆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溢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见月。
最后,那两道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