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后,将书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头儿,怎么了?那小子有古怪?要不要追?”旁边校尉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
“没什么,一本破书,一个冒失鬼罢了。”赵小旗强作镇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平稳,“许是哪个书铺的伙计送错了地方,吓破胆了。不必理会,你们继续巡逻,我忽然想起衙门里还有份卷宗忘了交代,得立刻回去一趟!”
“是!”校尉虽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
赵小旗不再多言,攥着那本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旧书,转身快步朝着北镇抚司那阴森威严、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漆大门走去。他的心跳得厉害,后背渗出冷汗,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秘密。
王庸的罪证?刚才那仆役说的是王庸?!那个刚刚被打入诏狱、皇上亲自批示要严查的督粮官?!
这书…这“呈报”…来得太蹊跷了!是有人借刀杀人?还是真有冤情隐而未发?那看不懂的符号又是什么密语?献书的方式如此鬼祟,是怕被灭口,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飞速盘旋。但无论如何,这绝非小事,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旗官能擅自处理的。他必须立刻、秘密地向上禀报!
而那本来自千里之外、被林霄赋予了特殊使命的旧书,经历了驿路漕运的辗转、市井人心的算计和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碰撞后,终于穿越了森严的皇城壁垒,落入到了这场风暴最核心的暴力机器——锦衣卫的手中。
它能否起到预想中的作用,又将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此刻,无人知晓。
只有浙东小县客栈里,林霄在收到暗桩最终确认“饵已吞”的消息时,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一步,终于完成了。棋已落下,接下来,便是静观这京城棋局,如何因这一子,而风雷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