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给了我一脚,让我闭嘴。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同样是喜欢,父亲得偿夙愿拥有了母亲,那是他的幸运,我没有手段,运气不好,得不到叔叔是我倒霉。
这么劝着自己,我又有点崩溃了,倒在地上抱住头颅,闷不做声,手脚抖得要命。
父亲蹲在我的旁边,我感受到他奇怪的眼神,熟悉又怀念。
大概是触景生情,这位从未真心关心过我的血缘亲人,主动问我:“想哭吗?”
“……想。”
“为什么不哭?”
“你在,我不想哭。”
他难得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父爱:“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我有点嫌弃,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丢人是一方面,感觉自己示弱了是另一方面。
可被抛弃的痛苦太强烈了,我想起自己被拒绝的画面,想起沈玉荣临走前的冷酷绝情,那句“再也不见”险些搅碎我。
我没克制住眼泪,滚珠子似的落下。
我呜咽着,枕在父亲的膝头,哭得无声又撕心裂肺。
哭了没多久,眼看着我眼泪染脏他衣服的父亲忍无可忍,把我推开了:“真脏!”
“……”我还没嫌弃他衣服弄脏我的脸,他倒是先嫌弃我了。
父亲能自如接过母亲吃掉一半的水果继续吃,能对在训练场泥塘子乱滚回来倒头就睡的妻子接受良好,可忍受不了我一滴泪滴在他的膝盖,这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我抹掉眼泪,懒得理他,想起抛我而去的沈玉荣,又控制不住地抱住自己哭。
我想叔叔……
“别哭了。”父亲烦躁地掏出消毒剂喷膝盖,“他不会走,就等你上钩。”
我不听也不信。
“他疼爱我,只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
“他说我没资格参与他的人生,我对他根本就不重要。”
“父亲,他不跟我见面了,彻底厌弃我……”
父亲瞧着我浑浑噩噩的模样,骂了句什么,脱不出“老畜生”三个字,全然对沈玉荣的指责和怨气。
我勉强清醒一瞬:“都是我的错,你别骂他!”
“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