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两天,大军驻扎黄泗浦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程名振清晨率船队去广陵,极尽挑衅能事。但罗山一战破胆,从不主动出击,船队靠近了,才做防御姿态。
这种龟壳战法,让东宫行营无可奈何。
杜河率安东兵,每日修建工事,做出长驻模样。很快,一道道木制栅栏,将整个港口围起来。
这日下午,程名振再度返回。
他一进帅帐,就忍不住劝道:“大将军,已经过去两日了。您在这修建工事,也过不了长江啊。”
“不过长江。”
“啊?”
程名振满脸疑问,不过长江打什么。
苏烈在河北激战,正需要友军驰援。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消息。”
杜河见他不解,又安抚道:“你先别急,目前不能确定。等时机一到,我保管你打不完的仗。”
“是。”
程名振拱手,又道:“非是末将心急,我们粮草不多了。”
“船队在何处?”
“至少还有半月。”
杜河沉吟不语,缺粮是大问题。水师这趟出来,只带一月口粮,但沿途风浪太大,多耽误了数天。
莱州船队的补给,还没到约定时间。
“就地取材。”
程名振微惊,道:“这……不好吧?”
身为沙场宿将,他当然明白就地取材的意思。江南水田众多,并不缺粮食。真要纵兵劫掠,补给轻而易举。
但他们是东宫行营,代表太子形象。
储君劫掠子民,传出去太恶劣了。
“就当借粮。”
“只怕他们不愿……”
“那就跟刀说话。”
杜河脸色转冷,相比纵兵劫掠,借粮已经是客气了。如果冥顽不灵,他也不介意动刀自取。
战争时期,一切以军队为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有损名声啊。”
“打赢了名声就回来了。”
“诺。”
下午时分,大营内骑兵四处。
黄泗浦港是重要民港,连接苏州太湖一带。港口附近有一坊市,名曰石闼市。沿街酒肆、粮行密布,是个热闹所在。
两场战争下来,百姓多半躲家中。
马蹄声奔在街上,行人畏手畏脚。
一名骑士勒住马,大声道:“今我大军缺粮,特发借粮令,家中有田者,每两人借粮一石。有借据为证,一月后返还。”
骑士点点头,骑兵下去贴告示。
两刻钟后,石闼市贴满告示,骑兵前脚离开,百姓三三两两出来,围在布告栏下议论纷纷。
“明早收粮,胆敢逃跑者,一律抄其家。”
“娘的,这帮当兵的。”
“要不跑吧。”
“你跑哪里去?家不要了?”
“唉,真倒霉。”
一个商人叹道:“诸位,我有一亲戚在河北,说东国公素有仁名。都准备粮食,破财免灾吧。”
一个老汉泣道:“交完了今年白干啊。”
商人斥道:“你这老汉,分不清轻重。自己交出去,好歹落个名声。换成当兵的来抢,你保得住命?”
“走吧走吧,准备粮食。”
……
江阴县,城中最大酒肆。
东宫行营在六十里外,城中气氛紧张。大总管调了一万府兵防守,街上行人稀疏,到处都是军队。
二楼雅间内,两人对坐饮茶。
一个年轻人盘膝坐着,他身穿名贵白绫,面目白净清秀,眼中带着懒散。
“顾兄,又打仗了。”
“是啊。”
姓顾的青年应着,眉间盖不住忧虑,他身穿武官袍,显然是军伍中人,但身体坐得松垮,并无武人锐气。
“你们交过手?”
顾姓青年压低声音,道:“几天前大总管渡江,夜袭黄泗浦。但辽东兵没上当,白白死了几百人。”
“哎……”
白净青年欲言又止,重重挥着折扇。
顾姓青年不悦道:“李兄,你我相交莫逆,有话不妨直说。”
李姓青年凑近些,低声道:“家兄常去过辽东,说边军格外凶猛。某想提醒你小心,又怕伤了士气。”
“如何凶猛?”
“据说那边营州兵,个个凶神恶煞。当初高惠真五万人围剿他们,硬生生被他们杀穿,啧……那处至今遍地骷髅。”
顾姓将官一惊,眼中已有惧色。
“这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