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冰棺中女儿那被邪光吞噬痛苦扭曲的小脸,看着妻子再次遭受重创濒临死亡,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戾气,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
他猛地抬头,重瞳之中紫金光芒如同燃烧的恒星,死死盯住散着邪气的那道天机符箓。
“黑姬。”
姜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玄冰地面,带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天机阁……骨殿……邪源……”
他明白了。
青丘体内的邪印暴走,玲珑的咒印反噬,与天机阁的邪源异动骨殿复苏,根本就是一体两面,是葬海邪源全面复苏的前兆。
救妻女,还是救苍生。
这该死的命运,竟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要么不顾一切,强行压制青丘体内的邪印,哪怕付出未知的血祭代价,先稳住她们。
但天机阁那边邪源肆虐,骨殿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立刻响应黑姬的召唤,前往天机阁。
那里是邪源异动的源头,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邪印与咒印的关键,但玲珑和青丘她们能撑到自己回来吗。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残酷的取舍。
“吼……”
冰棺中,青丘的嘶吼更加狂暴,邪光几乎要冲破冰棺。
青玲珑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道天机符箓,依旧悬停在姜啸面前,符体上那缕暗绿邪气,如同嘲讽般微微蠕动。
时间不等人。
姜啸的拳头,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紫金色的帝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玄冰上灼烧出嗤嗤白烟。
他缓缓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再无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做出了选择。
天机阁。
观星台。
这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高台。
而是悬浮于天机阁七十二峰核心之上,一片由纯粹天机星力构筑的独立虚空。
脚下,流淌着亿万星辰轨迹的庞大星图缓缓旋转,深邃浩瀚,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
头顶,无垠的黑暗虚空中,并非真正的星空,而是由无数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算筹,按照玄奥莫测的轨迹排列运转推演,构成了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机械星穹。
这里是天机阁的核心枢纽,也是阁主黑姬推演天机监察诸界的至高之地。
此刻,观星台中央。
黑姬赤足而立,玄色宫装长裙无风自动,裙摆流淌着暗银色的星辉。
她那张艳绝天下却总是带着冰冷疏离的面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那里,悬浮着一面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圆盘。
圆盘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的金色符文。
这正是天机阁的镇阁至宝——天机星盘。
星盘之上,原本应该如同星河般璀璨流淌的金色符文洪流,此刻却显得异常滞涩混乱。
无数符文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光芒黯淡,流转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不时有符文突然凝固、崩碎,化作点点黯淡的金粉消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星盘的核心区域,那原本应该是一片如同宇宙奇点般的区域,此刻却被一股散着无尽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暗绿色邪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盘踞侵蚀着。
这股邪气,正是源自葬海的邪源之力。
它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暗绿丝线,疯狂地缠绕污染着周围的金色符文。
被污染的符文迅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铜锈斑,出滋滋声。
仿佛正在被缓慢地锈蚀同化。
嗡……嗡……
整个天机星盘,都在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
每一次嗡鸣,都伴随着星盘边缘几枚巨大的符文。
如同不堪重负的星辰般,骤然熄灭崩解。
“又崩了……”
黑姬身后,一位穿着玄色长老袍的老者须皆白,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是天机阁大长老,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
“阁主,星盘核心区域的推演之力,已经被邪源侵蚀了七成。
再这样下去,天机星盘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天机星盘,是天机阁立阁之本,是推演天机监察诸界的核心。
一旦星盘彻底被邪源侵蚀崩毁,天机阁将失去洞察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