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那是剜心剔肺的痛楚。
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为了守护外孙女而破碎剑心命悬一线,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还有那深埋在心底,如同烙印般滚烫却又被死死压抑的爱意。
对女儿玲珑,他亏欠太多。
曾经的固执,曾经的冷漠,曾经的分离……
那些无法弥补的裂痕,如同毒刺,日夜噬咬着他的心。
他多想冲进去,抱住她,告诉她爹错了,爹一直都在,可他不能,他不能成为姜啸的累赘,不能干扰他此刻的抉择。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死寂的风雪。
白眉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青剑身侧。
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油光锃亮的朱红大酒葫芦,只是这次,他没有灌酒。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不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与一丝洞悉人心的悲悯。
“老家伙,别绷着了。”
白眉的声音沙哑,带着风雪也吹不散的沉重。
“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心里那点东西,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青剑紧握到骨节白的拳头。
“玲珑丫头是你心尖上的肉,青丘那小丫头是你血脉的延续。
看着她们在里面受苦,你比谁都疼比谁都急,可你更清楚,现在冲进去,除了添乱屁用没有。”
青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你心疼玲珑心疼那小丫头,更心疼姜啸那小子。”
白眉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叹息的风。
“那小子现在难啊,玲珑丫头剑心碎了,本源在流,被那鬼咒印啃着,小青丘体内的邪印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山。
他得选,选先救谁选怎么救,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你怕他选错,你怕他救不回玲珑,你怕他护不住青丘,你更怕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你更明白,现在能救她们的只有他。”
白眉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刺破了青剑那层坚硬外壳下最柔软最血淋淋的地方。
青剑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死死盯住白眉,喉咙里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闭嘴。”
“闭嘴?”
白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你让我闭嘴?青剑,你他娘的就是个懦夫。
当年对玲珑丫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你除了在这外面当个望女石,你还能干什么?你连冲进去替她们挡刀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你怕,你怕看到她们更惨的样子,你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
青剑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狂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翻腾,搅动着周围的风雪,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白眉的话,字字诛心,但他无法反驳。
他确实怕,怕看到女儿濒死的模样,怕看到外孙女被邪印吞噬,怕自己冲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让姜啸分心,酿成更大的悲剧。
“我……”
青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痛苦,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将目光投向结界深处,那模糊晃动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复杂。
愤怒,心疼,自责,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
祈求姜啸能创造奇迹,祈求他的女儿和外孙女能活下来。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清圣之气,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从禁地深处荡漾开来,穿透了结界。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让结界外狂暴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青剑和白眉同时身体一震。
“这是……?”
白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青剑则猛地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和结界,仿佛要看清那气息的源头。
是那株葬魂梧桐。
他感知到了,那株象征着死亡与沉寂的圣树,此刻似乎有了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