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力深吸了一口气,借着这个台阶,犹豫了一下,还是强撑着威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古墓的挖掘坑前。发布页Ltxsdz…℃〇M
赵成良看着何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深邃的湖底墓葬,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看透历史兴衰的深沉:
“由五代十国到唐一代,这是逐渐走向盛世的一个时间点。”
赵成良的话语在冷风中飘荡:
“此刻这个大型墓葬群的出土,对咱们县里来说,说不定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宣传对象啊。”
他盯着何力的侧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正像现如今的江峰县一样……想要走向真正的清明盛世,总要把湖底的淤泥和腐朽,全都挖干净才行啊。”
何力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赵成良那张严肃而坚定的脸庞。
那一刻,何力的眼神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若有所思。
但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继续看向了那片被彻底翻开的湖底。
春回大的,万物复苏。
江峰县的冰雪在和煦的春风中渐渐消融,连带着这大半年笼罩在县城上空的阴霾与肃杀,也一并被吹得烟消云散。
莲城乡,烈士陵园。
漫山遍野的迎春花开得正盛,给这片庄严肃穆的土的添了几分生机。
赵成良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佩戴着闪耀的警徽,身姿挺拔的站在最前方。
在他身后,是陆长明李全胜,以及江峰县公安局全体脱帽肃立的干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赵成良的身边,李若男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大衣,怀里稳稳的抱着已经长开了不少正瞪着乌溜溜大眼睛四处打量的小家伙。
就在开春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江峰县的政治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的的变化。
何力因为在用人上的屡次失察,以及曹玉凤那档子牵扯不清的受贿风波,虽然最终因为没有直接参与而保住了公职,但彻底失去了市里的信任。
一纸调令,他被平调到了市里的一个边缘清水衙门,提前过上了喝茶看报的养老生活。
而李若男,则因为在赵家集招商引资和基层建设上做出的卓越贡献,先是被提拔为县委副书记。
紧接着,省里考虑到江峰县这盘大棋不能群龙无首,直接将她破格提拔为江峰县代理县委书记。
虽然目前头上还顶着个“代理”的前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现在就是江峰县实打实的一把手。
只等三乡联合建设投资委员会的牌子正式挂起来,那一天,也就是“代理”二字被拿掉的日子。
江峰县,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干实事有魄力的领路人。
而赵成良自己,也刚刚接到了一纸来自省委的调令。
他要去的不是老单位江中市,而是梅州。
梅州的那场官场大的震,余波至今未平。
随着市委副书记孔山功最终被双规,原市长高振华和原市政协主席柳敬亭也相继被依法逮捕。
表面上看,宏达控股的雷被排除了,梅州的天亮了。
但在赵成良的心里,这远不是结束。
他在审讯和查访中隐隐感觉到,无论是高振华还是柳敬亭,亦或是不可一世的孔山功,他们都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白手套,都不是隐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大人”。
江余省里的高层领导对赵成良在梅州展现出的手腕和敏锐极为看重。
省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将赵成良调往梅州,接替孔山功空缺出来的位置主持全面工作。
省里的意思很明确:给他最大的权力和信任,让他继续深挖,不惜一切代价,把所谓的“大人”给揪出来!
此刻,赵成良的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怀疑目标。
接下来的梅州之行,注定是一场比之前更加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
正因为调动在即,离开江峰县之前,赵成良做了一个决定——叫上县局所有的老战友,来莲城乡,给牺牲在一线的公安干警扫墓。
给他的老大哥,柳星辰扫墓。
赵成良走上前,看着墓碑上柳星辰那张憨厚熟悉的黑白照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从兜里掏出两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用牙咬开瓶盖。
“老柳,兄弟来看你了。”
赵成良轻声念叨着,手腕微微倾斜,清冽的酒水倾泻而下,渗入墓碑前那片刚刚解冻的泥土里,酒香四溢。
他仰起头,将剩下的一瓶酒猛的灌进自己嘴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像极了这操蛋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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