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这等事?可曾报官?”狄公问道。
“报了,县令大人派人带着我们到处寻找,可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奈之下只得先行作罢。不过据说县令大人依然让官差们四处寻访,一有消息就会立即告知我等。”春九答道。
狄公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吴县令做事倒还妥当。”
“县令大人向来待我等不错,百姓们也挺服他的。怀、怀先生,不知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啊?”春九支吾着说道
狄公说道:“哦,你问吧?”
“您二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怎么县令大人对你们都这么客气?”春九壮着胆子问道。
狄公与元芳对视了一下,笑道,“哦,这没什么。刚才出桩命案,我等与县令出了几个主意,他这才对我们礼待有加。”
春九松了口气,佩服的说道:“怀先生,您可真了不起,我觉得天底下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儿。”
“好了,别捧了,还是先安排我等住下吧。”狄公笑道。
春九应了一声,“瞧我这脑子,一说起来就忘了正事儿。您二位就住在这间大的偏房吧,刚好家里还有些野物,一会儿我给你们送屋去。”
狄公谢道:“那就叨扰了。”说着与元芳朝房间走去,不经意看到院子角落支着一个布棚,里面堆着些木材与工具。
春九将狄公与元芳引到屋内,离开去准备饭食去了。狄公扫了一眼房间陈设,只有一桌一榻外带两张木凳,不过还算干净整洁。
狄公坐在凳子上,“元芳,今日之事你有怎么看?”
“大人是指这桩杀人案背后透出的信息?”元芳坐在狄公对面问道。
狄公笑着点了点头,“嗯,元芳,你很有长进。不错,刚才我就说过,这桩杀人案不简单哪。”
元芳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张富虽然是这镇子里日子过得最好的,可看情形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最多也就是那几间屋子,这一点作为堂兄弟的张明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图财可以排除。再者,他们说张富平时一人独居,很少与人来往,更不要说结仇了,所以寻仇也不像,也许真如大人所料,秘密一定就西藏在那本古册之中。”
狄公连连点头,“你分析的很对,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而且我敢断定,这缺失的几页一定是其中关键,否则张明也不会如此惊慌了。”
“不错,可是说实在的,大人,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本古册有什么特别的,最多是只觉得这里面所记载的内容有些稀少而已,似乎没有什么让人为之杀人吧。”元芳说道。
狄公摇了摇头,“不能先入为主,现在还不好下判断。哎,元芳,那本古册还在吗?”
“在,我知道大人可能会需要它,所以特意管吴县令要了回来,并答应用完之后归还。”元芳从怀里拿出古册递给狄公。
狄公笑道:“知我者,元芳也。”说着拿过册子,慢慢翻了起来。适才在张富家中,因关注于杀人案,狄公只是随便看了几下,眼下细细读来,发现里面所记内容大有名堂。
“元芳,这本册子的编撰者不简单啊,如此之多的铁器铸造之法集于一册,绝非旦夕之功。更何况这里面很多早已失传已久,不要说民间了,就连朝中大内的能工巧匠也无法企及。”狄公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奇怪了,张富一个山野之人,怎么会有这么一本书,而且据现场分析,他死之前正在翻看这本书,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元芳说道。
“不错,张氏兄弟不简单那,可惜那个张明已死,不然可以问出些什么。”狄公摇了摇头。
元芳愧道:“大人,我一时不查,让他自尽了,错失了一个好线索。”
“哎,不要自责,他已抱定必死之心,就算这次不行,还会有下次,这不能怨你。”狄公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春九进来屋来,端着两个大碗,碗内飘出一阵肉香,狄公与元芳这才发觉肚子早已饿了。
元芳连忙将春九手中的碗接了过来放到桌上,招呼他一同用饭。春九连忙推辞,狄公说道,“哎,主人盛情款待,怎可独自享受,快坐下。元芳,你再去搬张凳子。”
元芳应了一声。狄公看着桌上的两大碗肉,“嗯,野猪肉,春九啊,看来你的打猎功夫不错,让我等有口服了。”
“先生,我真服了,什么都瞒不了您。”春九叹服道,“难怪县令大人也对你如此礼待。”
狄公等元芳入座,三人一同用膳。狄公夹了一块肉,不禁连夸好吃,“嗯,肉好,手艺也好。春九啊,你也吃!”
春九高兴的应了一声,也开始大快朵颐。狄公问道:“春九,你刚才说你兄长与几位壮年出去做活至今未归,那这些人都是镇子里的木匠?”
春九呆了,“先、先生,这您都知道?”
元芳在一旁笑了,“这天底下,能有先生这等本事的,可屈指可数,你就别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