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将那封密函攥得咯吱作响。
“囊括千古…根基…”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甘石星经》、《灵宪》、《授时历》、《黄帝内经》、《武备志》、《本草纲目》……
简直触目惊心!
这些不仅仅是书,它们是华夏先贤智慧的结晶,是文明传承的命脉,是九州大地历经千年风雨飘摇而不倒的根基!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西洋教士在昏黄的烛光下,如饥似渴地誊抄、翻译,将中华积攒数千年的智慧宝藏,一点点地剥离、窃取,装入驶向远洋的航船。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这是刨根!
这是绝户!
这是要将神州的气运连同这些典籍一同搬空!
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怒与心痛,在他胸腔内猛烈翻腾、撞击,让他瞬间破了大防!
他的额角青筋贲张,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得知自家祖坟被刨、祠堂被毁时才会有的彻骨之痛与滔天恨意!
"追回来多少?"朱启明冷冷问道。
李若链头垂得更低:
"陛下,臣等竭尽全力,目前已追回崇祯二年及之前被其誊抄、窃取的大部分书册抄本与原稿,均已妥善封存。
"
"然……然据汤若望及其同伙口供相互印证,恐有部分精选之典籍,尤以历算、兵法、工械、医药为重,已于去岁末、今年初,被其以特殊渠道,经江南信教之乡绅掩护,伪装成商货,走运河水路南下,意图经福建或广东出海,运往澳门,再转送欧罗巴!
"
"此事乃其上层教士之机密,具体名录与数量,汤若望亦知之不全。
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
"这跟你没关系,不用自责!
"朱启明强忍着满腔怒火,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话虽如此,但他那脸上的杀意早已沸腾!
他猛然转身,对王承恩招了招手:"王大伴!
"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立刻上前:"奴婢在!
"
"即刻拟旨!
"
"第一道,给两广总督王尊德!
令他即刻会同广东总兵、广东水师,封锁所有通往澳门之水路要道,严查所有离港船只!
给朕把可能运载典籍的船扣下!
允许他们搜查澳门城内可疑库房,但不得与葡人起大规模冲突,以查抄违禁书籍、抓捕涉案教徒为要!
"
"第二道,给福建巡抚熊文灿、以及鸡笼港的周朝钦和郑芝龙!
令郑芝龙派其水师主力,给朕封锁从福建至广东的东南沿海所有航道,特别是通往澳门、吕宋的路线!
给朕拦下一切可疑船只,尤其是悬挂葡萄牙、西班牙旗或与教会有牵连的商船!
有敢抗拒检查者,给朕击沉它!
"
"告诉他们,此事关乎国本,若有懈怠,放跑了片纸只字,朕唯他们是问!
!
"
"奴婢遵旨!
"王承恩感受到天子滔天的怒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小跑着出去传旨。
看着王承恩的身影消失在暖阁,朱启明突然心念一动,对李若链道:"去拿钱谦益的人,可顺利?现在人到哪了?"
"回陛下,暂无消息传回,不过陛下请放心,有您亲卫营的钟吉祥带队,定当万无一失!
"李若链躬身道。
朱启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御案,一边提笔疾书一边说道:"嗯。
对了,还有一事。
葡人盘踞澳门多年,岁缴地租微乎其微,几近于无,实乃疥癣之疾,久必为患。
此次搜查典籍,难免与其龃龉,正好借此机会,敲打一番。
"
他迅写就一道手谕,盖上随身小玺,递给李若链:"这道密旨,用最快的渠道,直送南雄基地的陈邦彦。
让他选派机敏干练之人,以朕钦差的名义,秘密会见香山县令,并通过他联络澳门葡人理事官。
"
"告诉他们,前朝所订澳门租地旧约,条款含糊,岁额不公,朕不予承认!
若想继续租借澳门居留贸易,就必须重订新约,地租需大幅加增,具体条款由陈邦彦会同地方官详议后报朕裁定。
"
"让他以此为由,与葡人反复磋商,务必拖住他们,使其尾难顾,为我水师搜查典籍争取时机,施加压力。
记住,谈判是假,牵制是真!
"
"是!
陛下此计甚妙!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