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像人一样用语言去判断一个人。
他只用自己的心去感受,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她嘴里骂着他,手下却份外温柔,帮他仔细地拔出扎进背上的金属刺。
她对阿晟和封小菀冷言冷语,却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会惩治麦克、莉莉,也会为他们出头去找曲云星的总理艾米儿。
她会因为他身体疼痛,特意停止实验,却丝毫不肯让他领情,一定要说是因为自己累了。
她会一边恶狠狠地恐吓他,一边不睡觉地调配各种治疗伤口的药剂。
……
因为他智力低下,她做的事情,他都看不懂。
但她的喜怒哀乐,他都明白。
洛兰看上去非常坚强,可实际她的心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他不知道她在悲伤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就像她背上的恐怖伤疤,她心上一定有更加恐怖的伤疤。
他很心疼她,却什么都不会做,但至少,永远的忠诚、永远的陪伴他能做到。
小角轻轻握住洛兰搭在床畔的手。
他一定不会让梦里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抛下她,不会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想陪着她,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心里的伤口全部愈合。
洛兰突然睁开眼睛。
两人目光相触,在黑暗中交融。
小角问:“我吵醒了你?”
“不是,恰好醒了。”
洛兰鼻音很重,声音十分暗哑,“怎么不睡觉?”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小角摇摇头,不肯说。
洛兰没有继续追问,“我也做了个梦。”
她眼神迷蒙,语气怅然,和白天的犀利截然不同。
“什么梦?”
“梦到我小时候的事。
爸爸的好朋友林榭叔叔结婚,我和哥哥去做花童。
婚宴上,爸爸为大家弹奏舞曲时假公济私,弹奏了他和妈妈的定情曲。
爸爸是皇室王子,整天吃喝玩乐,过得很恣意,妈妈是雇佣兵,每天出生入死,活得一丝不苟。
两人的身份性格都天差地别,分分合合好几次,却始终放不下对方,最后妈妈为了和爸爸在一起,放弃一切,隐姓埋名地嫁进英仙皇室。”
洛兰眯着眼睛,神情怔忪,似乎还在回想梦境。
小角问:“你爸爸和妈妈幸福吗?”
“幸福!
虽然认识我爸爸的人想不通风流倜傥的爸爸怎么会娶了无趣的妈妈,认识我妈妈的人想不通能干厉害的妈妈怎么会嫁给没用的爸爸,可其实,看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不过……”
洛兰突然住口,把后面“情深不寿”
的话都吞了回去。
“只不过什么?”
洛兰微笑着说:“没什么。
大概晚上去了林榭叔叔的家,旧地重游,所以夜深忽梦少年事。”
小角虽然不知道下半句是“梦啼妆泪红阑干”
,却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情和她脸上的表情截然相反。
洛兰抽出手,拍拍小角,“去睡觉吧!”
她转了个身,闭上眼睛,努力再次进入梦乡。
小角默默离开洛兰的房间。
他在屋子中间怔怔站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匆匆拉开门,快步走下楼,看到落地玻璃窗前的三角钢琴。
他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
刚变成人不久时,他曾经听到洛兰在泉水边哼过一首歌。
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如阳光下的山涧泉水般轻松愉悦。
莫名其妙的直觉,小角认定洛兰在梦里听到的曲子就是那首曲子。
他无法让她重温梦境里的快乐,但至少可以让她重温梦境里的歌。
小角双手搭在琴键上,开始弹奏那首歌曲。
洛兰正在努力入睡,熟悉的乐曲声传来。
她徐徐睁开眼睛,屏息静气地聆听,就好像稍不留神就会惊醒一个好不容易才来的美梦。
一会儿后,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房间,循着乐曲的声音,走到楼梯口。
居高临下的望去——
月光如水,穿窗而入。
皎洁的光芒笼罩着窗前的小角。
他坐在钢琴前,正在专心致志地弹琴。
弹奏技法和她幼时听过的不同,琴曲里倾诉的感情却和她幼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这首歌的歌词其实有点悲伤,她不明白为什么爸妈会用它做定情曲。
爸爸把她抱在膝头,一边弹奏,一边告诉她,体会过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