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你问了又能如何?”
看见杨世林不急不慢,邓长春有些着急,“他若说不来个所以然,这学田之事就不能交给她!”
“他若说,丧母之痛,家中繁忙,没来得及知会内阁,你该如何?”杨世林眼神冷淡。
邓长春哑然,他总想沈知蕴说出个缘由来,却忘了这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轻易便可应付过去。
“但他对待政务,不是这种因为私事就忘在脑后的人。”邓长春辩驳。
“谁不知道呢?”杨世林语气很淡。
是啊,谁不知道沈知蕴不可能因为什么繁忙什么丧痛,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越过杨世林直接像陛下举荐江予衿。
但那又如何?
他这样说了,旁人能指着他鼻子质疑,你在说谎,你另有想法。
邓长春有些茫然,问,“那我们该如何?”
“他得了宁寿宫的令牌,圣旨有人下来了,还能改的了吗?”杨世林顿了顿,“他今日最大的疏漏,就是不该把宁寿宫的令牌告知我们。”
邓长春不解,“他这不是为表对内阁的忠心吗?”
杨世林冷笑,“内阁知晓了宁寿宫的意思有什么用?左右钦差大臣就他一任,我们知此事,便更不能在查办前找他麻烦了。”
杨世林眼眸暗沉,“况且……他这样的人,这令牌便该藏着,如此坦诚,便是真正有鬼。”
本来杨世林不敢肯定沈知蕴有异心,但现在他可以肯定了。
“那大人,这次查办……”邓长春话不说尽,意有所指。
只要杨世林给个意思,这沈知蕴便能在查办中栽个大坑。
杨世林摇头,“不用,宁寿宫盯着,他出了事,便是内阁的事。”
沈知蕴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确实不能动他。
养熟的豺狼,现在要反咬主人一口了。
杨世林眼中寒光一现。
早在杨世林给沈知蕴透露敬和长公主之事前,沈知蕴就已经找好了梁昭。
从一开始,沈知蕴就不看好推行互市。
明明可以轻易收复失地,为何还要推行这保守的商贸。
况且开通互市,还要等庆国内乱平息,十几个皇子,等他们吵完谁活谁死,谁成谁败的问题,都不知道互市要拖到猴年马月。
仿佛是给庆国拨善款一般。
沈知蕴从宁寿宫出来,就被叫去了内阁议事。
这是早晚的事情。
沈知蕴心中叹气。
尽管她与杨世林的政治立场不同,但无可否认,她是靠杨世林扶持,才走到内阁次辅这般地位。
杨世林在朝中扎根多年,是他运筹帷幄的本事。
皇上对杨世林还是非常倚重的。
“大人。”沈知蕴作揖行礼。
杨世林颔首。
沈知蕴落座。
今日内阁不同往日,气氛凝重,彼此都心知肚明。
“沈大人遭人污蔑,被关入了诏狱,我们都甚是担忧啊。后来又闻沈夫人之事,诸位同僚,都深表哀痛。”邓长春先开口。
“多谢诸位关心,我已然无事。”沈知蕴说。
“既然如此,我们便论些公事吧。”邓长春笑着说。
邓长春正要开口问沈知蕴为何不声不响举荐江予衿之事,沈知蕴先开口了。
“太后娘娘刚才将我叫到了宁寿宫。”
众人竖起耳朵听着,等待下言。
沈知蕴从怀里拿出锦囊,交给杨世林,说,“这是太后娘娘让我南下查办必要之时可用之物。”
杨世林拿过锦囊,打开一开,呼吸一滞,并未拿出其中的东西,神情变得严肃,沉声说,“这是皇室令牌。”
众人吃惊,沈知蕴点头,“是的,可见此次学田之事,宁寿宫甚是更关心,马虎不得。”
严纶吃惊,“看来这查办不好办了。”
权利越大,风险越大。
杨世林将锦囊又还给了沈知蕴。
沈知蕴接着说,“对于学田之事,其实南方很多地产与宫中内官紧密相连。不少内官仗着主子恩宠,私吞了大量地产,说是查办学田,其实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是学田的事情,牵连甚大。”
“这事你有什么好见解,邓大人?”沈知蕴突然问。
邓长春心里还惦记着试探沈知蕴关于江予衿的事情,被皇室令牌一惊,现下这么一问,有些没回过神来。
“嗯?邓大人?”沈知蕴又问。
她避着内阁议事,内阁不知道她的打算,同样的,她也难以知道内阁对查办学田的谋划,关于人员的调动,她也是今日早朝才知道邓长春要与她一同南下。
所以提前摸清邓长春查办的方向和打算,是出京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