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多日并没有新任务下发,也省得她大京晋阳两头跑。
她沉默半晌,轻轻收起信纸。
再拆一封,是宁慈涟的笔迹。
那姑娘向来温顺稳妥,字迹娟秀温雅如其人。
信中絮絮道来金陵商铺生意一切平稳,市面渐安,叫她勿忧;
又说谢氏近日清理仓廪,照料北面逃荒的流民,她亦捐了些药材、衣料。
末尾一句:“江南未冷,不知晋阳是否大寒?”
“愿君慎寒,行止有暖,添衣饮汤,不负此心所系。”
朴实无华,字字情切,却让宁时一时鼻酸。
这姑娘包是超想她的,但是却只写了一封,只说诸事安好,让她勿要念。
处处为自己着想说是。
想她的嘞。
平日里不怎么想,但是她的信函一寄来就想的。
谢禛见她动情,又点了点旁边一封未拆的几封青笺,道:“那是灵伊寄你的五封。”
“拆开看看罢。”
宁时接过,在最顶上封口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拆开。
纸墨清新,笔迹张扬。
可那字里行间却并无常人想象的飞扬跋扈,反倒句句节制、情意切切,言辞虽克制,却又仿佛在委婉低诉什么。
好似闹别扭,却仍惦念未忘。
于是宁时一一拆去。
有时情意切切,令人动容:“君行他乡,风雨无定,我怎能不挂念?”
有时又自嘲起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犯了‘业障’?”
有时又傲娇起来自白:“我不是什么喜欢讨好人的性子。”
有时又自己忐忑:“若你嫌我多言,只当是秋风一阵,过了便好。”
她心下微讶,惊讶于谢灵伊忽然的转性,忽而生出几分确实的不安:
......我临行前,可是说错了什么?
是不是那夜在钟山醉酒说错了什么?
她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如此古怪起来?
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和埋怨,在字里行间晃动,令她心绪难宁。
罢了。
这信实在不像是随意写来的——
字里字外,都像在试探,又像在等她主动一点。
宁时心头一软,却也暗暗心虚,嘴角不自觉牵动。
她低头将信折好,忽然想起刚刚知杏在耳边嘀咕,说谢大人的生辰将近。
那时她还没怎么上心,想着她的生辰自有人去操持,自己左右不过送个小礼物便罢了。
此时却莫名地想起谢灵伊的生辰。
同为谢氏族亲,谢禛说不定记得呢。
她眼神微动,抬眼问:“谢大人可还记得......灵伊的生辰?”
谢禛一顿,语声淡淡:“十月廿五,秋尽时节。”
“......十月廿五?”宁时喃喃。
记得这么清楚?
算算日子也快要到十月廿五了,如此说来谢小姐的生辰将近呢。
是了。
生辰贺礼。
贺礼的话,容她想想谢二小姐到底喜欢什么呢?
她出身豪门,又有什么珍玩要不到呢?
自己赠送那些无聊物事,是不是太没劲了?
谢二小姐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她忽地忆起数月前和观澜和灵伊去寻工匠司的驻地,在外头恰巧碰见小摊贩摆了个玉器铺子。
她瞧着那支桃花簪子玉质温润,雕工细腻,桃花瓣的层次感琢得挺灵动,外观倒是很衬某人,便想买下。
却是不知道身侧的两个姑娘也有买下的意思。
她记得灵伊说的:“阿时你要的话,我就替你买了,只是可不准送别人......”
摆明了她不能有的,别人也不能有。
不过最后竟也真如了她的愿。
那支簪子,在谢灵伊、曹观澜与自己三人之间辗转未决。
她后来去找殊晴却也没有时机送给她,竟还是留在她手中,最后事物繁多,直接忘在了储物空间里。
眼下想起自己是否有亏着谢灵伊什么,是否有什么谢二小姐惦念的东西,这才惦念起来了。
宁时心念一动,那支玉质的桃花簪子便出现在掌心,虽说一如曹观澜所言,金丝点缀略显拘谨,见惯了珍玩的谢灵伊也不一定瞧得上。
再论意象,这桃华簪子有万花开遍的风流,可独无谢二小姐身上那般清冽剑兰,侠骨浸香的风韵。
说白了不衬她。
可是......
那却是是她想要的罢?
可原本是为殊晴一人挑的玉簪。
便纵使谢小姐想要此簪,改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