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数里之外,一道人影白衣飘飘,正在飞身而来。
来人周身剑气萦绕,朔风吹拂之下,金白相间的披风招展,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之远。
随着来人身形闪动,一声声冷冽的诗句自远处响起: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人言地,夜深长,山高潭空。”
“风雷怒,鱼龙注,剑气纵横。”
“苍江束起,千古兴亡。”
“问何人又卸,系缆斜阳!”
声落之际,人已从数里开外,来到近前。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来者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
陈年看了看身前的华丽长剑,再看看那一脸冷峻的少年剑客,嘴角一阵抽抽。
那几个术士见来者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黄毛小子,心下先是一定。
随即便是勃然大怒,自己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胡唬住了。
若是不找回场子,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回到山门,等待自己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那领头的术士手中法诀一变,鬼影呼啸,将两人团团围住,同时怒喝道:
“何方小辈,竟敢坏我好事?!”
那少年瞟了一眼几人身上装扮,冷眉一皱,冷声道:
“阴傀山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东南要道之中拦路打劫。”
“苍江剑吟·江雪崖在此,轮不到你们造次!”
话语之间,他手上并没有任何停顿,手中剑诀一引,那华丽的长剑陡然爆出道道剑气,直接将几个术士的包围圈炸开一道通道。
“快走!”
一旁的陈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看的清楚,眼前的少年修为并不高,能以一敌众,靠的全是那柄华丽的长剑。
一旦长剑之中的剑气消耗殆尽,江雪崖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不过他也没有拂了少年的好意,伸手轻轻在那白驴背上敲了一下,白驴会意打了个响鼻,沿着那通道缓缓向外走去。
江雪崖见状顿时有些着急,正要开口催促,却见那白驴行走之间,脖子上挂的铃铛摇曳。
一阵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未见有任何动作,那阴傀山的几个术士,便浑身一僵躺在了地上。
周围的重重鬼影,也随之消散。
江雪崖见状猛然一惊,他一脸惊愕的看着陈年:
“这...这...”
陈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等了这么久才出来?”
江雪崖那金白相间的华丽身影一僵,那笔挺的身姿瞬间就垮了下来。
早在那几个术士围上来的时候,陈年就发现了周围有人窥视。
他本以为有人想要坐收渔利,结果仔细观察了一番。
发现是一个华服少年在一旁的树林之中等的抓耳挠腮的,完全不像是坐收渔利该有的样子。
想到少年的出场方式,陈年嘴角又是一阵抽抽。
还好,他尴尬,那少年比他更尴尬。
路见不平一声吼,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帅气的出场机会,这“苍江剑吟”的名号还没打出去,就被人当场戳破。
江雪崖脸上一红,把头一扭,嘴硬道:
“胡说,我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跳到白驴面前,弯着腰看着白驴脖子上挂着的三清铃,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大声惊奇道:
“咦,你这铃铛怎么把阴傀山的人干掉的?”
陈年见状笑了笑,少年侠气,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转移话题的话术,实在是太过生硬了点。
他看着完全没了先前冷峻剑客姿态的江雪崖,开口问道:
“你认识他们?阴傀山又是何方山门?”
江雪崖闻言直起身,将头一甩,道:
“不是认识,不过看装扮和手段,应该是阴傀山的人。”
“至于阴傀山,不过是一个二流山门,算不得什么大势力。”
“平常最喜欢的就是到处扔法门,养各种奇奇怪怪的鬼物,然后利用法门后手夺舍鬼神,妄图在寿元结束的时候以此长生。”
“结果长生不成,经常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过他们以这种手段,也招揽了不少将死之人。”
“这几个人应该是外门弟子,只能搞一些凶鬼出来。”
“我追了他们三千多里,才在这里遇到他们。”
江雪崖仰头望天,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张口就来。
前面还不认识,后面就追了三千里,这满口跑火车的话,让陈年听得有些好笑。
不过那句到处养鬼,夺舍鬼神,却是引起了陈年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