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西斜,整个宗庙被庄严肃穆笼罩,编钟与鼓乐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间。对宗亲们而言,这不仅是对天地祖宗的敬畏,更是关乎自身血脉尊荣与王朝延续的头等大事,是融入骨血、不容有失的职责。
然而,这年年相似的仪程,细微处已悄然不同。皇帝身着十二章衮服,手持玉圭,立于主祭之位,引领着三跪九叩的大礼。他动作依旧威严,但冕旒下透出的目光却不再有去年的锐利锋芒,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翳所笼罩,即便在洪亮的颂祝声中,也难掩令人不安的沉寂。而紧随其后的高阳王,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凝。去年祭礼上大病初愈后的孱弱已全然不见,每一个躬身、每一次叩首都透着令人心折的从容与笃定。宗室子弟们在行礼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已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分,那目光中掺杂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期许。缭绕的香烛烟雾在宏阔的殿宇间浮动,仿佛也裹挟着人心深处难以言说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