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他:
“您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怎么会突然跑到那座山上去?”
姜致远拉着女儿走进房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特有的、略显笨拙的温情。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解释着:“前天下午,我和你陈叔在镇上喝茶,听旁边一位老人家说起,后面那座未开发的野山里,有棵年头很久的苍天古树,当地有个老说法,说只要能找到那棵树,在树下诚心祈福,就能保佑亲人一年到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
“我和你陈叔一听,就有点心动了,想着你们兄妹俩平时工作都忙,压力也大,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想着……要是真有这么灵,上去为你们祈福平安,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那也不能那种天气上去啊,多危险!”
姜清清忍不住责怪,声音里却带着后怕和心疼。
他说得很自然,神情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做了件自以为有意义却差点搞砸事情后的歉然和窘迫。
为子女祈福平安……这个理由朴素得让人无法苛责。
姜清清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轻声说:
“下次再也不准这样了,平安不是靠一棵树祈来的,您和陈叔好好儿的,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平安了。”
姜致远笑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听你的,下次不敢了。”
阳光洒满房间,父女间的气氛温馨而平和。
然而,姜清清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如同窗外晴空下极淡的云絮,飘忽不定,若有似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姜致远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显然是累极了,此刻深陷在柔软的酒店大床里,睡得十分沉静,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
姜清清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
父亲安然无恙的睡颜让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可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
姜清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哥哥姜敬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仿佛对方一直等在手机旁。
“清清?见到爸了吗?他怎么样?”
姜敬轩的声音透着急切。
“见到了,哥。”姜清清压低声音:“爸没事,就是累了,现在睡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爸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去那种地方?”
“……爸说,是为了给我们祈福平安。”
姜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姜敬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同样的无奈和心疼:
“这老头……真是越老越像小孩了,心意是好的,可这也太冒险了,等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嗯……”
姜清清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欲言又止。
细心的姜敬轩立刻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
“怎么了清清?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姜清清抿了抿唇,目光再次望向床上的父亲,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哥,我也不知道……爸看起来是没事,说法好像也说得通,可是……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她顿了顿,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那座山那么偏,天气又变得那么快,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因为一个听来的传说就贸然进去?”
电话那头的姜敬轩也陷入了沉思。
“你的担心我明白,爸和陈叔都不是冒失的人,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但既然爸现在人平安回来了,我们也不好一直追问,免得他多想。”
“我知道……”姜清清轻声说,眉头却依旧微蹙着:“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而且,那个酒店经理,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引导过我上山……”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那个经理?他会不会是黑水国际的人?”
姜敬轩立刻追问着。
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没睡好,胡思乱想。”
姜敬轩沉吟了一下:
“别自己吓自己,等爸休息好,你精神好些,我们再问问陈叔,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看着点爸,让他好好休息,别太担心,有哥在。”
哥哥沉稳的声音像是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