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补我就该补过头了，这碗你喝吧。”田荞将盅子推到了韩老头儿的面前。
“我一个老头子吃这个做什么？”韩老头儿拒绝。
“好开启第二春？”
“臭丫头，有你这么调侃你自己师父的吗？”
韩老头儿斜了田荞一眼。
“你最近一直在保护我，也很辛苦，该你补一补了。”田荞换了个正经点的理由。
自从战事开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不管田荞是外出还是在家，无论刮风下雨，韩老头儿都贴身保护田荞。
田荞知道，他是怕她受到伤害。
如果城内还有潜伏着的北辽细作，他们很容易就会知道，田荞可能是支撑城内物资供应的关键人物。
虽然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向外传递这个消息，但在北辽军被慢慢拖入困境的情况下，他们极有可能对田荞动手。
韩老头儿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也着实为难他了。
“我这算什么，莫说你现在关系到全城贸易，单凭你是我徒弟这一点，我也得护你周全。”韩老头儿道。
“谢谢师父。”
“跟师父我说这些干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师父不护着徒弟的？”
###
霍家老夫人又开始闹了。
“这么冷的天，屋里都没有炭火，是要把我老太婆给冻死吗？”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我儿子在外头打仗，为大魏出生入死，你们就这样苛待我！”
“沈秀蓉你能不能有点用？以前岳翎在的时候我可没吃过这等苦头！”
“……”
霍老夫人在屋里头骂得大声。
沈秀蓉、霍知羽和霍绯鸢三人在外头听见了也只能权当没听见。
被老夫人折磨了半年，他们三人早已心力交瘁。
从前有人伺候的时候他们是真不知道这老太太能有这么难应付。
屋内三人的脸色都阴沉可怕。
这样的日子就是纯纯的折磨。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霍知羽忍不住了。
沈秀蓉垂眸：“是为娘的对不起你们，你们且再忍耐忍耐，待战事消停了，便会好起来的。”
霍知羽不认同：“战事停了又如何？你怎么知道战事停了会好起来？要是父亲能活着回来并且立下大功还好说，如若不然我们只会有受不完的苦！”
“还不止！”霍绯鸢道，“现在田荞掌管着全城的物资供应，要是打胜仗了，她就得记头功！就算父亲得胜归来，她也会压我们一头的！”
沈秀蓉一脸哀容：“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他们三个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三个吃不了苦，既不能去打仗赚军功，也没法去做后勤工作。
如今只能待在府里听着老太太的念叨。
###
四人一起用了午饭。
家里的饭菜十分难以下咽，除了米饭尚可之外，菜不是咸菜就是一些吃腻了的蔬菜和肉干。
吃完后，霍绯鸢偷偷摸摸地出门了。
现在家里没什么人，也都忙，没人顾得上她。
她即便半天不见人影，也不会有人知道。
霍绯鸢从后门出来，一袭墨衣的男子站在后门外的巷子里。
他头戴帷帽，遮住脸庞。
霍绯鸢一眼认出他，快步上前，来到男子的跟前。
霍绯鸢道：“不是还没到时辰么，怎么来得早些了？”
两人约好了未时在此地相见。
“我怎好让你等我？自要早些来的。”男人声音醇厚低沉。
风一吹，吹起帷帽的一角，露出男人的容颜。
男子约莫四十岁左右，那张脸年轻时定是惊才绝艳的，如今虽添了些风霜，却把锋芒磨成了温润的玉。
眼尾的细纹笑起来才显，像被时光细细刻过的痕，晕开时竟比少年人的明媚更勾人。
他抬手将霍绯鸢脸颊处的碎发挽到耳后，指节分明如老玉，虎口处还留着道浅淡的旧疤。
霍绯鸢的脸上不禁露出少女的娇羞。
男子又掏出一只玉镯，套在了霍绯鸢的手腕上。
“你这般如水的女子，最适合戴这玉镯子。”
霍绯鸢瞧见那镯子质地通透，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送她这般珍贵的礼物。
即便从前父亲送她礼物，也不曾这般贵重。
随后男子将霍绯鸢的手掌翻了过来：“怎弄成这般？”
霍绯鸢别开了头。
男子像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了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了霍绯鸢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