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孙悟空笑了笑,用脚踢了踢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贝吉塔的裤脚上,“就是觉得,这沙子还挺顽固。”
贝吉塔挑眉,反手将布巾扔过来,正好盖在他脸上:“比你顽固多了。”
其其格端着羊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两个刚才还在峡谷里出生入死的修士,正像孩子一样在帐篷里嬉闹,火塘里的火苗映在他们脸上,跳跃着,温暖得不像话。
她把陶碗放在矮桌上,小声说:“肉炖烂了,放了草原上的野葱,很香的。”
羊肉确实炖得极好,软烂入味,野葱的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腻,吃在嘴里,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巴图喝着奶酒,说起其他队伍的趣事——有队火属性修士想强行炸开风眼石,结果被风涡卷得差点飞出去;还有队冰属性修士在流沙潭里冻住了潭水,却忘了流沙下面有暗流,连人带冰一起沉了下去,幸好被路过的牧民救了。
“还是你们俩厉害。”
巴图竖起大拇指,“大祭司说,你们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对能让三块木牌共鸣的修士。”
孙悟空和贝吉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那些木牌上的纹路,风、雷、冰,本就是相互依存的——没有风助,雷难远扬;没有冰凝,风易散;而雷的躁动,又恰好能打破冰的凝滞。
吃完饭,其其格拿来个小陶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药膏,说是部落里治外伤的秘方。
“这个涂在伤口上,不会留疤。”
她把陶罐递给孙悟空,眼睛却瞟着贝吉塔,“阿爸说,贝吉塔大哥的膝盖伤得重。”
贝吉塔接过药膏,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他挑了点药膏,刚要往膝盖上抹,孙悟空突然按住他的手:“我来。”
他的动作比贝吉塔轻柔得多,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打圈按摩着伤口周围的皮肤,让药膏慢慢渗透进去。
贝吉塔起初有些不自在,身体绷得笔直,后来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孙悟空摆布,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其其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捂住嘴,偷偷笑了。
她想起阿爸说的话:真正的厉害,不是能打败多少敌人,是能放心让别人给自己涂药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在草原上慢悠悠地待着。
孙悟空会带着其其格和部落的孩子们练习风元素操控,把那块风鸣石嵌在灵风护心镜上,演示如何让风变得既柔和又坚韧;贝吉塔则在远处的山坡上修炼,雷冰双属性的光芒在阳光下交织,形成一道稳定的光带,比在陨星谷时更加凝练。
有天傍晚,孙悟空去找贝吉塔时,看到他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周野的笔记,对着夕阳发呆。
笔记摊开的那页,画着雷冰双属性融合的最终形态——不是狂暴的力量爆发,而是像水流般温润的光流,能滋养万物,而非毁灭。
“看什么呢?”孙悟空在他身边坐下。
贝吉塔把笔记递给他:“周野说,力量的最高境界,是‘藏’。”
“像草原的风,平时看不见,却能吹绿大地;像地下的火,不喷发时,能温暖泉水。”
他顿了顿,“以前我总觉得,力量就该用来战斗。”
孙悟空想起镜像核心里的周野虚影,想起他为了阻止镜像体失控而选择同归于尽的决绝。
“或许他说的‘藏’,不是软弱,是懂得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他指着远处牧民的帐篷,“就像他们放牧,不是把羊赶得越远越好,是知道哪里的草最肥,什么时候该回家。”
贝吉塔没说话,只是把笔记合上,放在两人中间。
夕阳的金光落在笔记的封面上,周野的签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离开草原的前一天,其其格送给他们每人一个护身符,是用草原上的风滚草晒干后,里面塞满了防虫的草药,外面用红绳系着。
“这个能驱蚊。”她把护身符往孙悟空手里塞时,红着脸说,“风滚草会跟着风走,像你们一样。”
孙悟空把护身符挂在腰间,和灵风护心镜并排晃着,叮当作响。
“我们还会回来的。”他认真地说,“等你们的试炼下次开始时。”
其其格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会变得很厉害,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风蚀峡谷。”
告别的那天,巴图和部落的人送了他们很远。
其其格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风车,是孙悟空用风元素做的,只要有风就会转。
风车转啊转,把草原的祝福,都卷进了风里。
走出草原,地势又开始变得崎岖。远处的山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兽。
“接下来去哪?”孙悟空问,手里的风车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