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梦里吗?”
“梦与非梦,真的有区别吗?”织梦师反问。
“你在梦中感受到的痛苦,与你在现实中感受到的痛苦,有何不同?你在梦中体验到的快乐,又与现实中体验到的快乐,有何分别?”
大人物愣住了。
“如果梦与醒的感觉完全相同,那么梦就是醒,醒就是梦。执着于分别,才是你痛苦的根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梦境同时破碎。
大人物猛然从自己的床榻上坐起,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个织梦师。”他喃喃自语,一时间分不清虚实。
“嗯?好玄妙的法。”
另一边,王炜那清醒的真灵诧异。
天魇真王构建的梦之世界极其玄妙,让他感悟颇深,看到了让大梦万古进一步升华的方向与可能。
“万法皆幻,唯道是真。然幻即是真,真即是幻。道在真假之中,亦在真假之外。”
又一具道身。
投生在一个以火为唯一信仰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水,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火焰与岩浆。
火焰生命从诞生到消亡,都离不开火。
火是他们的母亲,也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的信仰,也是他们的归宿。
王炜的道身,诞生为这个世界里的一缕初火。
初火是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原始的火种。所有其他的火焰,都是从初火中分离出来的。
作为初火,这具道身无法移动,无法交流,只能安静地燃烧。
在漫长到无法计数的岁月里,他燃烧着,为整个火之世界提供着光和热。
火焰生命们将他奉为至高无上的神明,每天都有无数生命来到他的面前,对着他祈祷、跪拜、献祭。
他们向他祈求火焰永不熄灭,祈求他赐予他们更多的光和热,祈求他保护他们免受黑暗与寒冷的侵袭。
但初火从未回应过,它只是燃烧。
因为这就是它的本质。
它不需要被崇拜,也不需要赐福。它只是如实地燃烧着,将自己的光和热带给这个世界。
不是出于慈悲,也不是出于责任,更不是出于骄傲。
只是如实地燃烧。
当这个世界的火焰开始衰弱,无数火焰生命陷入恐慌。
他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集合了所有的火焰生命,将他们最精纯的火种奉献给初火,希望能让它重新旺盛起来。
初火在那一夜燃烧得格外猛烈。
但到了第二天,火焰生命们发现,初火并没有变得更强,而是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燃烧强度,不高不低,不增不减。
“为什么?我们把最精纯的火种都献给了您,为什么您还是这样?”火焰生命的大祭司不解地喊道。
初火没有回答。
但王炜的真灵,却从这段经历中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深刻的道痕。
“有所为而不恃,有所功而不居。不增不减,不卑不亢。道之所在,如火之燃烧,只是如实无有造作。”
又有一个道身,降生在一个以语言为力量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语言就是一切。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有实在的力量。一个词可以移山填海,一句话可以改天换地,一段文章可以重塑历史,一首诗可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也正因如此,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与欺骗。因为语言的力量太过强大,每个人都在用语言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真相被掩埋在最深处,无人知晓。
王炜的道身,成为了这个世界里的一名守言人。
守言人的职责,是守护世界最初的词汇,那些词汇中蕴含着世界的本源之力,一旦丢失,整个世界的语言体系都会崩溃。
然而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最初的词汇被盗了。
守言人踏上了追回词汇的旅途。
他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听到了无数人的谎言,也听到了无数人的真话。他发现,最恶毒的伤害往往来自最甜美的言辞,而最深刻的治愈往往来自最朴素的表达。
当他最终找到那个盗取词汇的人时,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孩子。
“你为什么偷走最初的词汇?”守言人问。
“因为我不想让大人们再用那些词来骗人了。”孩子说。
守言人愣了一下。
“他们用最圣洁的词掩盖最肮脏的勾当,用最温暖的词包装最残酷的暴行。如果我把最初的词汇藏起来,他们就不能再骗人了。”
守言人沉默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将词汇藏起来,也夺走了那些用真心说话的人表达的权利?”
孩子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