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含章坦荡的直视着她的眼睛,“其实我有很多种温和的方式,既能揭穿宋家人的伪装,又能不伤和气的把他们打发了。但我偏生用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借府衙之力把他们一锅端了。”
“在我看来,唯有这样才能撕开你藏着掖着的旧疮疤,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用了太过客气委婉的方式,便会让你对他们还抱有一丝希望,不肯从泥潭里走出来。”
“你被差役从府衙里拎着丢出来时,我就在外头看着,却没有上来扶你一把。因为,我觉得你还不够惨,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上,所以就不值得我出手。”
接着淡淡一笑。
“而抱你,也只是我见机而为罢了。当时的你已被打落深渊,自然不会排斥我这根不怎么粗壮的救命稻草。只要我愿意让你抓住,你就不会松手。而平日里我这么做,定会被你甩脸子。”
然后加重了语气。
“还有,我之所以要为你盘算这么多,并非是出于关心。充其量是想让自己安心,以及在面对你阿娘时,不会有良心不安的感觉。”
窗外寒风乍起,裹着细碎的雪粒子飘了进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余氏呆呆的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震惊、失望、错愕、难过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你是不是想说,我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只消接受了你的感激,从此以你的恩人自居,让你觉得欠了我好大一份人情,就行了?”
许含章略一沉思,轻笑道:“我虽然算不得好人,但至少,是个实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