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顺娘闻言便仔细盯着儿子的背影看了看,说道:“好像溪儿的个头是长了一些。身子也壮实了,食盒和包袱挺沉的,他拿着好像一点儿也不吃力。
嗯,到底是我的儿子,性子醇厚又讲义气,连长相身高都是一等一的好。哎,池儿,都说元家四公子长得好,你觉得溪儿和他比起来怎样?
不过要说长得好还是安公子排第一。还有那个慕公子也不错,最近怎么不见慕公子来咱家呢,那孩子性子直,说话逗趣,我还挺喜欢的。”
墨池被柳顺娘一番东拉西扯的话弄得苦笑不得,母亲就是这样,每次碰到不想谈的话题就胡乱打岔。
不过这是她亲娘吗?怎么会有亲娘跟自己未定亲的女儿去讨论谁家的男子长得漂亮。
不管怎样她这次不打算再放过这个话题。因此并不回答母亲的问题,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娘,依女儿看可以让溪儿学武,您看他近日跟着安公子练武,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说话也多了,身子也强壮了,您想啊,学武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以后考武科举也会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啊!”
母亲以往的事情墨池知道些许。她能理解母亲希望墨溪出人头地、为自己争口气的心情。
这几年眼见墨溪走科举之路无望,母亲心中的失落墨池也一直看在眼里。
但她的本意当然不是希望墨溪考武科举。
再过几年朝廷都没了,还考什么科举?
她只是认为,乱世之中,有武力值的人会更容易生存下去。
就像黑大哥,他能够将三四十个与朝廷有血海深仇的流民管理的服服帖帖,这其中的原因除了他讲义气懂道理,应该与他一身功夫也有很大的关系。
否则光是宜阳的地痞流氓都能欺负的那些妇孺幼儿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她这样说只是因为她知道,于母亲的心思而言,让墨溪出人头地这种说法更容易打动她。
果然,柳顺娘听了墨池这番话后便沉默不语,只是一边低头赶路一边默默思索。
墨池知道母亲听进去了她的话,也不再多言。
三人爬了小半个时辰的台阶终于上了山。
律宗祖庭有两座,除了修业寺,还有一座在终南山里。
三人爬上山时修业寺的僧人们刚刚上过早课,柳顺娘带着墨池姐弟二人在大殿中上了香,又将食盒里的供果和素膳供在了偏殿。
她与知客僧闲聊了几句,知客僧便带三人去了主持本明师的禅房。
柳顺娘一行四人到了禅堂门口,本明师看见柳顺娘,白净的脸庞上立刻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柳顺娘带着墨池二人双手合十行了礼。知客僧也向本明师行过礼后便退了出去。
墨池是第二次来修业寺,上次是去年的浴佛节,本明师开坛讲经,那时她跟在母亲后面远远的看了大和尚几眼。
墨池站在禅房门口,睁大凤眼看着这位在宜阳人心目中颇有些神通的大和尚。
据说这位大和尚有先知之能,对于这个传言她很有些好奇。
近距离看起来,本明师不过四十左右的样子,身材适中,面带慈祥。见人未语三分笑,是个颇有福相的大和尚。
虽是一寺之主,却与一般人心中宝相庄严的大师形象相差甚远。
墨池知道,父亲是修业寺的常客,与本明师私交极好。
大和尚此刻盘腿坐在禅堂正中的蒲团上,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搁置着一个小茶壶,小茶壶正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正值酷暑,大和尚面对炭火烧很旺的小火炉,面上却连汗水也没有一滴。
他对着柳顺娘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多日不见,祥和之气越发的浓郁了!”
一口官话中带着些许南方口音。
柳顺娘眉梢一挑,道:“本明你又胡言乱语的匡人了。今日子敬没来,孩子们面前你可要庄重些才有大师父的样子呢!”
墨池因为这句话心内小小惊讶了一番,母亲在本明师面前很随意,似乎也没有一般人对大师刻意的尊敬,倒是随意中透着亲近。
本明听了柳顺娘的话便坐直了身子,探身拨过来三个蒲团,说道:“你们三个运气好,我这儿有福建的极品单丛。
刚开封,用晨间露水泡味道可是一绝。你们刚刚好赶上,来来来,坐下来品品茶。”
柳顺娘让面面相觑的姐弟俩也盘腿坐下,本明高水冲茶,瞬间一股清香便在小小的禅房内弥漫开来。
本明给众人倒了茶,端起自己面前的青瓷杯轻轻一嗅,再小口轻酌,随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赞叹声。
那模样倒有些像贪嘴的大脸猫刚尝了一口最爱的小鱼。
墨溪‘扑哧’一笑。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巴,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柳顺娘,一脸犯了错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本明往前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