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迷惑。他快步向前,却被铁链差点绊倒,小婷松开我的衣角,朝他奔了过去。
“小婷,长胖长高了呀,不哭不哭。”榔头用双手擦去小婷脸上得眼泪,欣喜的端详着小婷,小婷抽噎着说:“小杨叔叔,我给你带了好烟、好酒、好肉,还有老虎脚爪。”
榔头在那单人的铁椅子上坐下,我拆开中华,递了一只烟给他,小婷跑过去给他点上,他猛抽一口,却没有像上回那样剧烈的咳嗽,他笑着说:“谢谢小婷了,叔叔这三个月倒是会抽烟了,蹭了管教不少烟抽,那万队还是挺仗义的,这里好吃好住,也没人欺负我。你就是抓住我的人?”
他话锋突然就一转,转头平静的看着我,他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皮肤很苍白,看着有些像是化疗后的重症病人,我点了点头,他却笑起来,“谢谢啊,小婷跟着你,我很放心,我这最后一点心愿也就了了,我老娘那野汉子对她却也不错,两人打算结婚了。”
我把五粮液打开,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那甘冽的酒香就飘荡开来,榔头看着桌上的吃食,“果真是好烟,好酒,好肉,只是我一个人独饮,未免有些寂寞,朋友既然来了,想必不会嫌弃我是个连环杀手,同饮一场如何?还有这位姑娘?”
从榔头身上我看不到半点即将面对死亡的紧张或者恐惧,我看了看表,他的生命所剩的时间无多了,而他却淡定、从容的很,他在渴盼着枪响的时刻,枪声响起,罪恶的枷锁才能卸下,他求死心切。
冰山转过身来,一张纸条放在了榔头的面前,上面写着四个字,一路好走,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把酒满满倒上,一杯递给我,自己端起一杯。她用杯子去碰了一下榔头的杯子,又跟我的碰了一下。
榔头哈哈大笑,他说:“这位姑娘却也是个妙人,我榔头虽死无撼!”他举起杯一口就喝了半杯,拿起一个老虎脚爪,一口就吃了半个,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我在心里叹息,视死如归,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个恶贯满盈的榔头旁的不论,这点胆气当得我敬他这杯酒了。
这个人不是只会抹泪任由他人欺负的孱弱的弄堂少年,也不是那个在黑夜中肆意杀戮的野兽,如果能够换一个生活环境还有童年经历,或许我眼前这个榔头,才应该是他本该有的样子,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我猛喝一口,酒液就像是熔岩般在体内燃烧、穿行,我们籍着这酒去淹没疼痛的神经,籍着这热去祭奠他曾经的过往,籍着这最后一次碰杯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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