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城不起眼的一处地方,三面环山,山峰高峻挺拔,其中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夜色正浓,天上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照的下面山峦叠翠,水流潺潺。然而在那个有瀑布的山后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道,直通魔教的驻扎地。
一间极为普通的祠堂里放着几百个人的灵牌,一个个似乎都彰显着血海深仇,让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沉闷。
“跪下!”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声暴怒,打破了房间里的凄凉和寂静。
她便是南宫无忌的小姨,流彩蝶!
南宫无忌沉默着,没有半分迟疑,一撩衣摆跪了下来。他脊背挺直,从背后望去满是落寞与孤独,但是含有隐忍的倔强。
“红莲,拿鞭子来!”流彩蝶冷声道。
“二小姐!”红莲急了,连忙叫道。
“拿过来!”流彩蝶再次冷声喝道。
红莲很了解她的脾气,没有说什么,只好拿了鞭子交到流彩蝶的手上。
啪——
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南宫无忌的后背上。
“你父母的仇,你忘了么?”
南宫无忌没有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么重的鞭子,可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仍然跪的笔直。
“你姨父家的仇,你忘了么?”
“你母亲是活活被烧死的,你忘了么?”
“你最小的妹妹,她才三岁,被野狼吃了,你忘了么?”
“那些看着你长大的长老们惨死,你忘了么?”
“还有教中上千兄弟无辜枉死,你忘了么?”
“……”
每打一鞭,就会厉喝一句,每喝一句,南宫无忌都只是摇头。
流彩蝶足足打了三十多鞭,南宫无忌一袭紫衣早已破烂不堪,后背都是血迹斑斑的伤痕,可是他就是一声不吭,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又是一鞭下去,红莲立马扑上去抱住流彩蝶,哭着哀求道:“二小姐,别打了,不能再打了!”
流彩蝶打的有些累了,她眸中满是失望,她用鞭梢指着南宫无忌说道:“当年要不是那个狗皇帝派兵围剿魔教,你的母亲也不会带着你们来找我,你最小的妹妹就不会在深山里走丢。你难道没看到那些狼群里的尸体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她才三岁啊!可是那个狗皇帝连你们都不放过,居然派人找到了你们,还要斩草除根。放火烧了你姨父家的房子,杀了你姨父家整整五十多口人,小姨的脸也毁了,这些都是拜姓炎的所赐。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放了他?你说,你这么做,对的起这些人吗?”
流彩蝶指着灵位上的牌位,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大声哭了起来。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显得格外凄惨!
南宫无忌眉峰蹙起,却依旧沉默着,这些事情他从十岁开始,他的小姨就开始告诉他,他心疼他的小妹妹,当他去山洞里看到小妹妹那残破的衣服,他真的快疯了,他自责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看好她,她也不会走丢。而这些人的仇,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流彩蝶从小把南宫无忌带大,对他的性子最了解。这个孩子不像无邪和无情,什么都言听计从,他从小极有主见,对于他认定的事情也是一根筋。他虽然出于尊重不反驳她,但是这样沉默的态度让她心里更是一团怒火。
“孽子!”流彩蝶气极,一鞭子再一次狠狠地抽下去。
红莲护在南宫无忌身上,这一鞭子着实替他给吃了下来。
红莲是南宫无忌母亲流彩衣的贴身女仆,从小就跟在流彩衣身边,对于她的几个孩子也是心疼。尤其是南宫无忌,说实话,她虽然尊重二小姐,但是对她也有些不满,因为二小姐对他实在是太严格,接近苛刻!
这么多年来,二小姐从来没有让南宫无忌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每天都会用仇恨来威逼他。逼他习武,逼他断情,甚至逼他学魔教的禁忌之术。他就好像只是她复仇的工具一般,只要报仇了,他似乎就解脱了。可是忌儿这么好的人,明明值得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让仇恨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大小姐愿意看到的吗?
流彩蝶见南宫无忌依旧无动于衷,大声怒道:“无邪,去通知无情,如果那个女人今天没死,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
此言一出,南宫无忌面色微变,低声道:“小姨,仇恨忌儿从未忘记,只求您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流彩蝶咬紧银牙,面色狰狞地有些吓人,她一字一句道:“无辜?灵堂里的这些人都不无辜?”出口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她声音有些颤抖地继续说道:“就凭你这么护她,我也一定要杀了她!”
语落,没有给南宫无忌一丝说话的机会,转身出了祠堂。
南宫无忌手掌握拳,后背上的疼一阵一阵刺入心底,血水沿着鞭痕流向地上,染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