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市都快散了。
我心暗道:大姐!这怪我吗?我也想早起早睡身体好,有本事别拉着我喝酒,我可还是个学生。
她带我来到一家小店,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见到李冶就热情地招呼:李娘子来啦!这位郎君是?
我家的远房亲戚,刚到咱们乌程。李冶随口答道,接着有嘱咐那老板娘,他可是从岭南来的,多上些咱们本地的特色。
岭南啊!老板娘夸张地惊叹,那是不是很远的地方啊!快请坐吧,我给你们上最好的!
听着老板娘的话,我这心里就不痛快。怎么从岭南来就被瞧不起吗?那可是现代中国最富的地方,没见识。
我学着李冶的样子,在一张矮桌对面跪坐下来。我别扭地调整着姿势,这种坐法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简直是酷刑。李冶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眉目间是那么精致而洒脱。
很快,老板娘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粥是白粥,但香气扑鼻,上面撒着些翠绿的蔬菜。小菜有腌萝卜、酱黄瓜。随后又端上一碟金黄色的圆形面食。
尝尝这个,李冶推过来那碟金黄色的小饼,乌程最有名的胡饼。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带着芝麻和某种香料的香气,好吃得让人想哭。
好吃!我由衷赞叹,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李冶托着腮看我吃,眼里带着笑意: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我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正宗的唐代美食!在我们那...呃,在岭南可吃不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东西啦。现代的食品,除了添加剂就添加剂。从埋进地里就开始。专家说地里没有添加剂?别搞笑,去查查化肥是什么?
岭南没有胡饼吃?她疑惑地问,一边小口啜饮着粥,姿态优雅得像个大家闺秀——虽然她本来就是。
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中有漏洞,赶紧的找呗回来,也不能太寒酸了,我们那当然有,而且什么饼都有,但是天天吃不也吃腻了。就跟你吃乌程的胡饼感觉一样。
李冶果然赞同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一会吃完了,先带你去看看乌程最热闹的西市,那里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接着再去太湖边走走,这个时节湖边杨柳依依,最适合赏景儿。她顿了顿,对了,你会划船吗?
小时候会一点,我点点头,随口道不过现在我们出去玩都是水上自行车。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果不其然。
李冶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水上…自行…车?那是何物?”我挠挠头,佯装思考,“就是…就是…画舫的一种。”
“哦!”李冶恍然大悟。那不是正好,画舫你都驾驭的了。她眼睛一亮,我们可以租条小船,你划船,我煮茶,岂不风雅?
吃完早饭,我们沿着街道往西市走。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了我。铺子里炉火熊熊,一个赤膊的壮汉正挥舞铁锤,敲打着一块通红的铁块。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每一次锤击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不知不觉中,我已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过去,小心点,李冶急忙将我拉住,火星子溅到衣服上就毁了。
我却不自觉地还想往前凑:太酷了!纯手工锻造啊!这可比电视上看到的震撼多了,热浪扑面而来,我能闻到铁锈和炭火混合的独特气味。
铁匠抬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口白牙:李大家,您的这位朋友好像对打铁很感兴趣?
特别感兴趣!不等李冶答话,我兴奋地抢先道,眼睛盯着他手中渐渐成型的刀胚,在我们那...呃,这种传统手工艺都快要失传了。
铁匠露出自豪的笑容,用毛巾擦了擦汗:要不要试试?我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上,被李冶一把拉住:你疯啦?烫着怎么办?
转头又对那个那个壮汉说道:“张师傅,这是我从岭南来的远亲,可能没见过您这般的手艺。”
我看了一眼李冶,这分明是说我没见过世面,我的倔脾气上来了,没事,我就试试。我挣脱她的手,接过铁匠递来的锤子。铁锤比想象中沉得多,我差点没拿住。
李冶口中的张师傅委屈的看了看李冶,回头对我说:对准了砸,生怕李冶责怪,手腕要用力,对,抡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抡起锤子砸下去——结果第一下就砸歪了,铁锤差点脱手飞出。铁匠和李冶同时往后跳了一步,铁块上的火星四溅。
铁匠急忙从我手上抢过锤子,看来小郎君还是适合读书啊!铁匠对着我与李冶憨憨的笑了笑,这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吧。
我讪讪地退到一边,李冶则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引来路人侧目:李哲,你到底是哪来的活宝?连锤子都拿不稳,还想打铁?你真是太有搞笑天赋了。
我挠挠头,去无力反驳,也跟着陪笑。阳光照在李冶笑得通红的脸颊上,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