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三炷香。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青烟笔直升腾。他双手持香,高举过眉心,神情肃穆而悲怆,然后——
扑通!
双膝重重砸落在地!
这块简陋的木牌,铭刻着他游氏一族列祖列宗的名讳。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游川,叩拜!”
“一月之前,孙儿遭遇构陷,蒙受奇冤,几近一无所有。孙儿深知,势单力薄,无异蚍蜉撼树。然,此事关乎公道,关乎清白,关乎被践踏之尊严!孙儿虽力微,却不得不为!故,今日于此荒芜之地,斗胆恳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护佑孙儿,讨回此血债!”
说到这,他好似顿了顿,其喉结滚动,仿佛吞咽下巨大的苦涩,可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的继续道: “倘若…倘若孙儿复仇失败…”
一声深长的叹息,饱含着对未知命运的决然: “孙儿亦,绝不后悔! 因我所行之事,只为求一个公道!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绝不能坐视不公横行,绝不能容宵小之辈窃我成果,逍遥法外!”
最后,他挺直脊梁,声音斩钉截铁: “孙儿游川,再拜列祖列宗!恳请祖宗英灵,佑我此行——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咚!咚!咚!
额头三次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然后,他缓缓起身,将三炷燃烧的香,稳稳地插入牌位前临时充当香炉的铁罐中。
青烟缭绕,带着生者的祈愿与死者的注视,升向钢铁丛林上方的天空。
做完这一切,游川挺身站起,目光投向已跃升至半空的炽热烈阳。阳光刺眼,却无法穿透他眼中那层冰封的决绝。所有的犹豫、彷徨、软弱,都已在刚才的叩拜中焚尽。胸腔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可供精密计算运行的绝对冷静。
面朝苍穹,他缓缓呼出肺腑中最后一口浊气,仿佛将过往所有的晦暗尽数排出。转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厂房深处,进行复仇前最后的准备。
“伪装服、粪臭素喷雾、曼陀罗粉末、多功能工具钳、强光爆震器……” 冰冷的清单从唇间流淌而出,伴随着有条不紊的动作。他迅速换上一套深色、不起眼、能融入城市背景的衣裤,将默念到的物品分门别类,如同战士检查枪械般,郑重其事地装入一个大号、坚固的单肩背包。
最后一件物品归位,拉链闭合的声响清脆利落。
游川抬手,正了正头上那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笼罩了他的眉眼。他背上沉甸甸的单肩包,肩带勒紧肌肉,那份重量既是装备,也是决心。
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留恋。他迈开脚步,踏出了维修车间厚重的铁门,身影融入厂房外刺目的阳光与深沉的阴影交界处。
脚下这条不归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