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
自两位先生来后,卿樗闫便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各项高强度的学习压得她透不过气,整一个白天都被押在菡萏苑,子冉先生也是当了她亲徒弟,每天都必须有两个时辰练琴,不过卿樗闫确实也很享受谢然之的琴声,悠扬如流水,回荡于天地之间,涤荡在灵魂深处的激动与狂妄,深如暗夜,有声若无声,自有无底的力量漫向天地。
谢然之每每弹琴卿樗闫,现在该叫京华了,都会伏在案上安然地睡着,谢然之只好宠溺一笑,这个学生让她意外,本想着这些世家贵女,哪个不是娇贵难教的,若不是安澜极力邀请,她永远都不屑于来帝都这种是非之地,京华身上没有半点的娇贵气息,有着一股坚韧,有自己的目标,若是说自己是个天才,那京华就是个妖孽了,不得不感叹她的领悟学习能力之高,也没有骄傲,还比别人付诸了千百倍的心力去学习,每次她这里的课程结束就马上跑到安澜那里陪安澜下棋,安澜放养式的教学方式谢然之这个好友也有些不敢恭维,就让京华在那自己看书、练字,甚至自己对弈,时不时才会指点两句,京华真的太努力了,没有浪费一分的学习时间,就连晚上,还在跟教导姑姑学习刺绣,睡前还要练半个时辰的字,就算是男子,也难有这份恒力。
至于安澜为何会为了京华卷入这风浪的中心,世人以为是因为京华凤命之主,谢然之自是不会相信的,也许到了时机自会知道了。谢然之是在云游时结识的安澜,她弹着古琴,身旁的泉水与之和鳴,凝神感受着大自然中纯粹的乐曲,琴声戛然而止,却见身旁坐了个俊郎的男人,面前摆了盘棋,她便主动上前落了一子,两人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也许有些缘分是注定的,一曲琴,一盘棋,一场凝眸,便是一世,多年后好友邀请自己来到京都才知道知己竟是女儿身,不过一样是她这一世唯一的知音,不管安澜要做什么,她都会默默支持。
卿樗闫现在已经弹得几首好曲了,在绘画方面也很有天赋,书法受到卿世璃的影响也写得一手龙飞凤舞的草书,谢然之觉得女子应该习一手雅致的簪花小锴,卿樗闫便练了两种字体,也是卿樗闫天赋卓绝,一般人同样的时间能精一门功课就已经很好了。
上完绘画课,卿樗闫便去了安澜的院子,“京华,随为师下一盘棋。”
虽然卿樗闫声名在外是个琴艺的天才,三年时间,就看卿樗闫的自己的造化了。
“郡主,将军出事了...”严姑姑的几个字如千斤重压得卿樗闫透不过气,乱了心神,便随意落了一子。
安澜抿了口茶,淡然地道了一句,“京华,你输了。”
“师...先生,父亲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卿樗闫求助地看着安澜。
“弈棋,离不开棋子,二人各执一百八十子,置于盒中,永远都只是死棋,只有置于局中,才会生动,才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是一子落错,轻则失地损兵,重则满盘皆输,是以任何落子,必谋定而后动。京华,今天你输了,棋局当中,不可乱神,一念之差,便是满盘皆输,可记住了,天下这盘棋局,要慎重而行。”
卿樗闫有些生气,这不靠谱的师傅,父亲出事了还指责自己不专心下棋,便闷闷地走了,安澜也不生气,任她走了,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来到青桐苑只有满院的萧瑟,丫鬟婆子都是一脸苦色,说不出的悲凉。
“母亲,父亲怎么了?”爹娘的称谓是严姑姑要求改过来的,十岁的姑娘了,不能再爹爹娘亲的叫了,没有大家风范。看着云鸢满脸的疲色,眼神满含冷意,四年了,父亲在她六岁时便出征了,上一世父亲就是在她六岁那年战死的,母亲也跟着走了,父亲在外的四年,她与母亲就担忧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传来了无数个捷报,她和母亲都十分骄傲,也时不时会断了消息,两年前母亲的状态就开始有些不对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偷偷去查探消息奈何却无人可用,什么都查探不到,便一头埋在苦读当中,什么都不敢说,怕挑了母亲心里的那根刺,她有时候很愤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女,没有自己的势力,女子的命运就是如此,一直便是男子的附属品,在家依附父亲,出嫁依附丈夫,她必须要改变这种状态,改变自己的命运,要发展自己的势力,绝对不要把命运教导任何人的手里。
“闫儿,你父亲,失踪了,你外祖父查探了半月,在东璃国的凤家,与东璃国三十年前凤家失踪的凤家大公子有关,具体的原因或许要问问老爷子了,可惜老爷子一病不起,终日都在院里养病谁不都不见...华夏的将士都以为你父亲已经殒了...衍帝现在一日比一日暴戾昏庸,终日沉浸在温柔乡里,若不是衍帝屡屡将军需物资的银钱都用在了建造行宫上,这两年将士们都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否则你父亲也不会这般艰难,皇贵妃一个劲地纵然衍帝跟璇姬,倒是顺了衍帝的意,后宫前朝都到了皇贵妃母子手中,佑王现在羽翼已丰,卿如凰入了冷宫,太子被囚禁在太子府,你父亲殒后,皇贵妃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