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雪斋把沙盘放在侧案,炭笔在粗纸上画出羽黑山的轮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小野寺义道站在对面,手指搭在刀柄上,没有坐下。
“你说要引水。”他说,“怎么引?”
雪斋点头。他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纸上划出三条线。“羽黑山南麓有三道溪流,雨季不断。我在上游筑第一级堰坝,把水拦住。然后顺着自然坡度开主渠,引到中游盆地。”
他停顿一下,等义道看清楚。
“那里地势平,适合建第二蓄水池。池子修大些,能存半个月的水量。再从池边分出支渠,流向下游十八村的旱田区。最后设第三调节池,雨季排洪,旱季放水。”
义道皱眉。“听起来像样。可这工程要多少人?多久能成?”
“三个月内完成主渠和一级坝,半年内三池俱备。”雪斋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副本,“这是茶屋四次郎给的近五年米价记录。西南三郡每年产稻约一万五千石,若灌溉覆盖全境,保守估算可增产两成,就是三千石。”
他翻开一页,指给义道看。
“每石卖一贯三百文,一年多收四千五百贯。工程预计耗工役折银两千八百贯,十年回本。还不算灾年少赈济、百姓少饿死的好处。”
义道没动。他盯着那本账册,像是在看一块烫手的铁。
“你算得很细。”他说,“可百姓已经缴税,再让他们出工,会不会怨声载道?”
“不用额外征役。我沿用之前的办法——以工代赋。豪族不愿出粮,就得出人修渠;贫户缴不起税,记工折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每日做工,登记公示,谁干了多少,全挂在工役所门口。”
“还是那个名单?”义道问。
“是。百姓看得见,就没人敢偷懒。豪族想耍花样,得先问问其他村民答不答应。”
义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片被标红的下游区域。
“你说增产两成……真能做到?”
“若今年春播前通水,秋收可见成效。”雪斋说,“大人不信,可以先试一村。选最缺水的西川村,只修支渠和调节池。若不成,斩我无妨。”
义道猛地抬头。
屋里静了下来。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义道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绸包裹的小方盒,放在案上。他解开系带,推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金印,刻着小野寺家的三叶葵纹。
“从今日起,西南三郡,归你统辖。”他说,“民政、赋税、水利、屯田,皆由你定。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雪斋跪下,双手接过金印。金属触手冰凉,边缘有一处细微的凹痕,像是被牙齿咬过。他不动声色,将金印收入袖中暗袋。
“属下领命。”
义道没让他起身。
“你知道这印为什么有齿痕吗?”他忽然问。
雪斋抬头。
“十年前,我父亲病重,老臣们逼他交出金印,说要‘代政’。他当着他们的面,咬住金印不松口,血流了一桌。最后他们退了。”义道声音低下去,“这印,不是权力,是责任。谁拿了它,就得替全境百姓活着。”
雪斋低头。“我明白。”
“我不信什么十年回本。”义道说,“但我信你刚才那句话——先试一村。你能说出这话,就没想骗我。”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雪斋站着。
“去做吧。三日后我要看到西川村的施工图、用工计划、材料清单。少一样,我就收回金印。”
“是。”
雪斋起身,抱起沙盘准备离开。
“等等。”义道没回头,“你带来的那封萝卜印文书……我烧了。”
雪斋停下脚步。
“我知道它是假的。但我也知道,秀吉已经在推劳役折税。你借势,我不拆穿。这是聪明。可别以为我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属下不敢。”
“去吧。”
雪斋退出政务厅,门在他身后关上。外面天光微亮,几个巡查武士在走廊尽头走过,没人看他一眼。
他站在廊下,右手伸进袖中,摸了摸那枚金印。齿痕还在,清晰可辨。
他想起京都废墟里找到的砒霜瓶,想起四次郎塞给他的伪造文书,想起盛政扔来的刀囊和解毒粉。这些人没一个真正安全,可他们都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
现在轮到他了。
他走下台阶,穿过庭院,来到工役所临时搭建的木棚。桌上摊着西南三郡的地图,是他昨夜亲手绘制的。他铺开新纸,拿起炭笔,开始画西川村的渠道走向。
一级堰坝选址在溪流交汇处,石头要从北山运来。主渠宽六尺,深四尺,每隔三十步设一道分流闸。二级蓄水池底部铺黏土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