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不抵曲桦的修为,饿上几个月都无妨,况且他那煮粥的手艺是真的差,再这样下去还不等她找到下山的办法,就先饿死在这异乡了。
那晚曲桦没有挑起油灯伏案苦读,也没兴致勃勃地教尹落背诗练剑。而是跑到半山腰去打了两只野兔,带回来给屋里大病初愈的孩子解馋。
尹落没想到自己的哭闹会有这么大的作用,一贯高傲的曲桦竟然就那样挑了剑,上山给自己找吃的去了。
曲桦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心中暗暗想着,女孩就是这样的麻烦,从不压抑自己情绪,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要是自己敢和父王哭一哭,怕是抡圆了的一巴掌就要扇过来了。
但想想她刚刚哭着要肉吃时俊俏的小脸,自己那从未悸动过的心现在就像猫儿挠似的痒,笑意又浮现在了他清冷的脸上。
曲桦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正缓缓腾起耀眼火光,不知道那才受了重伤的孩子又搞出了什么事情。
少年冲进院子,却见孩子正灰头土脸的蹲在院子里,手臂使劲的摇摆着煽动正旺的火光。见她无事,曲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故意踩了踩地上的树枝发出声响,神情依旧清冷而又高傲。
尹落回头,见少年带了猎物回来,眉目一展便笑了起来,道:“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带了吃的回来。”
女孩儿伶牙俐齿,又冰雪聪明,早就学会了哄着这养尊处优的霸道少年。
只见她笑盈盈的,指着院落里新燃起的火堆说道:“喏,火已经为公子生好,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副乖巧的模样,眼睛却不时的瞟一瞟曲桦手里的兔子,极其轻微的咽咽口水。
看看一旁的斧子和劈剩下的废柴,曲桦皱眉。那斧子立起来快有孩子一般高,她右胸伤口刚刚愈合,这要是一下子用力过猛伤口复发,自己这些天岂不是又白白忙活了,照顾这个孩子还真的是相当麻烦啊。
可看她乖巧讨好的样子,曲桦又不忍心发出脾气来。
纵使他内心五味杂陈情感纵横,可那脸依旧就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就像他小时候一样,不常笑。尹落缩着脖子,唯恐自己哪里又惹到了麒麟家骄傲的小少爷。
让尹落意外的是曲桦并未继续发火,只冷冷地对她说道:“今后这种粗重的活不需要你干,父亲叫我外出历练,绝不是让我出来享福作乐的。”他嘴上一边儿说着,另一边儿却自然的伸手把兔子递给孩子去处理,小少爷就是小少爷,说着不享福作乐,却还不是习惯了被人照顾着。
尹落看出了曲桦言语里极其隐晦的担忧与关心,也看出来了这少年小小的傲娇心态,于是乐颠颠地上前接过他的猎物放在一旁,为他除了外袍挂进屋子,嗲着一副小嗓子说道:“我是服侍公子的,粗活累活怎么能叫公子来干。”尹落抿着小嘴偷笑,眼睛偷偷瞟着曲桦一本正经的脸。
他小的时候明明就是可爱的不行,傻笨傻笨的,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的宠辱不惊,尹落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努力地思考着。
”无妨。“少年回话清冷,暖意却在尹落心中升起,比那正腾起的火光还要暖上三分。
吃饱饭的孩子欢实了许多,和少年一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晚上的月色清凉如水,凉爽的小风夹杂着槐花淡淡的清香,轻轻吹拂在二人的脸上。
许是这清风吹得太让人舒服,尹落不禁忆起了自己年幼时的事情:“我小时候就长这样,酒足饭饱,和哥哥坐在院子里乘凉。”尹落说的话让曲桦有点摸不到头脑,看看尹落小小的身子,不禁问道:“你现在不就这样小?再小的时候的事情还能记得这般清楚吗?”
尹落心里突然一紧,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她使劲压制住了自己的慌张,故作淡然的解释道:“只是略略有些记忆。”见少年没有继续追问,尹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也因此有些心力交瘁,困意紧跟着袭来。
“突然还有点羡慕你了,你虽然出身卑微些,但至少还有个人陪你乘凉不是。”少年低了低头,话语里稍稍有些失落。
人的一生,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甚至于可以将生命交付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曲桦却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幸运。
“怎么我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也会觉得孤独吗?”尹落胆子大的调侃着自己的新主子,这些日子的相伴尹落早就看出来曲桦的性子。
抛去他一身的修为谋略不看,他无非就是一个只会凶一凶自己的纸老虎,会嫌弃自己麻烦,会数落她会骂她,但绝不会再伤害她。
他是个被孤独禁锢久了的少年,一心渴望自由,却又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曲桦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声的骂道:“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
麒麟族的家规古老刻板,亲兄弟之间也都恭敬如宾。每每家宴齐聚时,表面看着都是其乐融融,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生怕迁怒了父王,就连一个能交心的朋友都交不上。他年幼时天赋异禀,整个家族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