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裂痕。
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焦距,视线穿过纪遇的肩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那种眼神很空洞,透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茫然,仿佛纪遇刚才提到的“儿歌”和“动画片”是他不能理解的词汇。
他似乎正在思考。
或者是,他在试图越过某种被植入的思维禁锢,去触碰那些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本能。
但这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强行重启了程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迷茫迅速被某种死板的清明所取代。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乖巧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浩儿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机械般的笃定:
“爸爸妈妈说,儿歌太吵闹了,那种乱糟糟的节奏会扰乱心神,不适合浩儿。”
“浩儿只有弹这种大师的曲子才能调理气息,这对浩儿的身体也好。”
“除此之外的曲子,都没有用的,浩儿都不会去学。”
又是“爸爸妈妈说”。
又是“有用”和“无用”的二元论。
纪遇看着眼前这个甚至还没变声的男孩,心里那种违和感愈发强烈。
这个孩子就像一盆盆栽,刚刚长出主要的枝干,可能想着要长得茂盛一些,就会朝边上去探索发展。
但是,他所有旁逸斜出的枝丫——哪怕只是名为“童趣”的一点点嫩芽,都被名为“健康”的剪刀无情地咔嚓剪掉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确实很乖呢。”
纪遇没再继续试探,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赞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