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神圣女的信物。
但我需要更多。
我需要一只蜘蛛。
活蜘蛛。
我走到堂屋角落,那里结着一张破旧的蛛网。
网上有一只黑色的蜘蛛,体型中等,正静静伏在网心。
我伸出手,蜘蛛没有逃,反而顺着我的手指爬上来。
它认识我。
或者说,它认识我身上的气息——蛛神圣女的气息。
所有的蜘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蛛神的耳目。
“抱歉,”我对蜘蛛低语,“我需要借你的眼睛一用。”
蜘蛛停在我掌心,八条腿微微蜷缩。我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蜘蛛背上。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迅速吸收,蜘蛛的身体从黑色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然后,我开始念诵咒文。
“以血为引,以蛛为眼,蛛神在上,窥破虚妄……”
蜘蛛在我掌心颤抖起来,八条腿绷直。
它的眼睛——那些复眼——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我把它轻轻放在地上。
“去,”我低声说,“找到李招娣。找到她的魂。”
蜘蛛开始爬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爬,而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猪圈。
我的心沉下去,但还是跟着它。默然跟在我身后,煤油灯的光在我们脚下投出晃动的光圈。
蜘蛛爬得很快,暗红色的身体在夜色中像一簇移动的血迹。它越过荒草,爬过碎砖,来到猪圈门口,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
我和默然停在猪圈外。
蜘蛛爬向那头猪,在它面前停下。猪低下头,看着这只异常红艳的蜘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蜘蛛没有逃,反而抬起前肢,像是在探查什么。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红光忽明忽暗。然后,它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转过身,面对我,八条腿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地面。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它在说:“魂在此。封禁中。痛苦。”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我对蜘蛛点了点头。
蜘蛛停止了敲击,身体的红光迅速黯淡。它翻倒在地,腿伸直,不动了。
死了。
李招娣的魂,就在这头猪的身体里。
猪——李招娣——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流出泪水。
真正的泪水,混着眼角的污垢,在脸上留下湿痕。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在脚下的泥土里拱。
一下,两下。
拱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生锈的发卡,塑料花已经褪色。
李招娣的发卡。
它用鼻子把发卡往我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它在求救。
即使被困在猪的身体里,即使正在被转化,李招娣的魂还在挣扎,还在求救。
我蹲下身,捡起那个发卡。塑料冰凉,边缘已经锈蚀。
“李招娣,”我看着猪的眼睛,“你能听见我吗?”
猪——李招娣——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微,但确凿无疑。
“明天子时,”
我继续说,“有人可能会为你举行一场‘婚礼’。一旦完成,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彻底变成猪,直到被宰杀。”
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
“但我有个计划,”
我压低声音,“一个很疯狂的计划。我要逆转那个仪式,把你从这具身体里救出来。但代价很大——你可能魂飞魄散,我也可能死。而且,就算成功,你也没有身体可以回去,只能以游魂的形式存在,直到消散。”
我直视它的眼睛:“你愿意赌吗?赌一个彻底解脱的机会,哪怕可能是永恒的消亡?”
猪沉默地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它再次点头。
比刚才更坚定。
我明白了。
“好,”我站起来,“那我们就一起,送蛛神一份大礼。”
我转身看向默然:“默然哥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说。”
我快速说,“第一,找到李招娣日记被撕掉的那几页。撕走的人很可能是村长请来的‘高人’,他应该住在村里某个地方。那几页是关键——李招娣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被蛛神盯上。”
“第二件事?”
“拿到李招娣生前的一样贴身物品,最好是沾过她血的。逆行冥婚需要媒介,光有魂不够,还需要肉体曾经存在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