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矜却不管不顾,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道:“主夫和他那个朋友,在玩笔仙呢!拿着支画着小熊的红笔,对着张破纸问东问西,主夫那傻样,居然真信了……”
“两个人还有点可爱,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她越说越乐,连比划带形容:“我故意画了个像红薯的符号,主夫居然能联想到彼岸花,还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还有主夫的朋友,对着那破笔较劲,说人家笔仙态度不好,差点没把我笑死……”
“太有意思了”
“咳——”旁边突然传来声极轻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
暗矜的笑声戛然而止,三人连忙跑进寝殿,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榻上。顾清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霜花簌簌落下,嘴角还带着丝未散的笑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主、主上!”亓玄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可需要为你运功疗伤”
“不必了,我已将余毒逼出体内”
顾清绝没看他,目光落在暗矜身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红笔……画红薯?”
暗矜的脸“唰”地白里透红了,恨不得找个冰缝钻进去:“主、主上,我那不是看主夫着急,想让他安心嘛……”
“主上,放心,觉得让主夫安心了”
“小熊红笔。”顾清绝又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暖意,“他倒是……什么都信。”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亓玄连忙扶着她后背垫上软垫。顾清绝喘了口气,指尖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人间的暖意,封景言紧张时攥紧笔杆的样子,傻乎乎的,却让她心口那点因毒素而起的寒意,悄悄散了些。
“他还问了什么?”顾清绝看向暗矜,语气缓和了些。
暗矜这才敢开口,把笔仙画太阳、画小人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主夫揣着那张纸傻笑,说您肯定画小殿下。”
顾清绝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泛起层层想念。
她昏迷的这些日子,意识其实是清醒的,能感觉到封景言的焦灼,能听到肉肉奶声奶气的呼唤,那些细碎的牵挂,像根线似的,把她从混沌里一点点拽回来。
“笔仙……”她低声重复着,忽然宠溺的想到什么笑了,“他倒是敢想。”
“主上,您现在不宜动气。”墨尘递过一杯用幽冥泉水泡的灵茶,“毒素还没清,得好好静养。”
顾清绝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摇了摇头:“该回去了。”
“可是您的伤……”亓玄急道。
“无妨。”顾清绝饮了口茶,目光望向冰窟外那片翻涌的黑雾,“他都用红笔‘请’我了,再不走,怕是要请阎王爷来捞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嘲,眼底却亮得惊人。三百年的等待,跨越两界的寻觅,不就是为了此刻——能循着那点笨拙的牵挂,回到他身边去。
“或许回去,伤好的会快些”顾清绝想到什么说了这一句
暗矜看着主上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在嘀咕:下次再捉弄主夫,可得离主上远点,说八卦被抓包了……
冥界的夜比人间更沉,玄冰砌成的寝殿里,顾清绝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她咬着唇没出声,只是重新倒回榻上,指尖攥紧了锦被——方才还想着天亮就去人间找封景言,此刻才不得不承认,这伤导致身子骨,连下床都费劲。
“主上,您又动了?”守在门口的护卫长亓瑶掀帘进来,见她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医师说您至少要静养一段时日,灵力耗竭可不是小事。”
顾清绝偏过头,避开她的手:“没事。”声音里的虚弱藏不住,反倒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亓瑶叹了口气,将一碗温好的灵露递到她唇边:“喝了这个再说‘没事’。您要是倒下了,冥界的事谁管?难道指望那些鬼文官扯皮?”
顾清绝抿了口灵露,目光落在窗外——那里的幽冥花开得正盛,想起封景言花海里的模样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响,暗矜的脑袋探了进来,冲亓瑶使了个眼色。亓瑶会意,放下灵露碗:“主上先歇着,我去看看文书。”
等亓瑶走后,暗矜凑到榻边,压低声音:“主上,我想到个法子——您去不了人间,咱把主夫‘请’来不就完了?”
顾清绝犹豫皱眉:“胡闹。他现在只是凡人,冥界阴气重,会伤着他。”
其实也很想他,都没怎么陪他
“放心,我早想好了!”暗矜从怀里掏出个锦袋,里面装着片晶莹的玉叶,“这是聚灵玉,能护着他不受阴气侵体。而且我不动用灵力,就用人间的法子,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顾清绝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