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留下的、规律而纯净的灵光轨迹。
然而,当她的“灵触”无意中掠过窗外那株正对着她窗口的、枝繁叶茂的千年古梧桐时——
一种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自然木灵之气格格不入的“空洞感”,突兀地刺入了她的感知。
那感觉转瞬即逝,就像平静湖面被一滴冰雨击中,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后,立刻恢复了原状。
云汐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那棵梧桐。
树冠如盖,叶片在晨光中翠绿欲滴,生机勃勃。无论用肉眼还是寻常神识探查,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错觉?还是“灵触”之术不够精熟导致的误判?
她蹙起眉,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再次闭上眼,更加专注、更加小心地将“灵触”凝聚成极细的一束,缓缓探向那棵梧桐,重点扫过刚才感知到异样的树干部位。
这一次,她“摸”到了。
不是魔气,不是邪秽,甚至不是任何有实质的“能量”。那是一种更抽象、更诡异的存在——仿佛那片区域的“存在感”被极其细微地“稀释”了,木灵的生机流转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断点”。就像一幅完美织锦上,有一根线的颜色,比其他线淡了亿万分之一。
若不是她这几日“灵触”之术突飞猛进,又恰好全神贯注,绝无可能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
云汐收回神识,心中惊疑不定。这异常太过隐晦,她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有害。直接告诉墨临?若只是自己学艺不精的误判,岂不徒惹他分心?他近日为了防范魔尊,已耗费极大心神。
她走到窗边,仔细打量着那棵梧桐。这是紫霄宫建宫之初便存在的古木,受宫闱灵气滋养万年,早已通灵,平日里也是仙鹤灵雀喜爱的栖居之所,从未有过异常。
犹豫片刻,云汐从妆匣中取出一小段“静心香”——这是西王母所赠,有宁神定魂、驱散外邪之效。她将香点燃,插在窗台正对古梧桐的香插上。淡淡的、带着莲韵的清香袅袅散开,笼罩窗口。
她盯着那棵梧桐,观察了许久。古树依旧,枝叶随风轻摆,在静心香的氤氲中,更显苍翠宁静。
似乎并无变化。
云汐稍稍安心,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她转身准备继续修炼,却并未熄灭那柱静心香,任由它静静燃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古梧桐深埋地底、最粗壮的一条根须末端,一点肉眼与神识皆不可见的紫黑色“种子”,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扎根”。它没有侵蚀,没有破坏,只是极其“温顺”地贴合在根须的生机脉络上,如同最无害的共生菌,悄无声息地开始汲取着古梧桐万年积累的、磅礴而温和的木灵生机,并将自身那虚无空洞的“存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滴地,反向渗入古梧桐的灵性循环之中。
这是一个漫长到近乎永恒的过程。
但在这棵寿命以万年计的古树感知里,这点变化,或许只是某个阳光格外好的日子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生机勃发的悸动。
同一时刻,瑶池深处。
守护混沌青莲的两位金甲神将,正在进行每日三次的例行巡检。他们手持特制的“净魔神镜”,仔细扫过青莲的每一片莲叶,每一寸根茎,每一滴凝结的莲露。
神镜光华流转,映照出的青莲通体清澈,宝光莹然,无一丝杂质。
“乙七区域,莲露三百六十滴,纯净无暇。”左侧神将记录。
“丙三区域,根系灵脉节点,稳固无异常。”右侧神将对照。
两人一丝不苟地完成全部检查,确认无误,这才收起神镜,肃立一旁。
他们未曾察觉,在青莲莲蓬最底部,一片刚刚生长出来、尚未完全舒展的嫩叶背面,那极其细微的叶脉网络之中,有一根比最细的蛛丝还要纤细万倍的、肉眼与神镜皆不可见的脉络,其内流淌的青色灵液,颜色比旁边其他脉络,微微“浊”了那么一丝丝。
并非被污染,而是仿佛被掺入了一点点无形的“惰性”,让那部分灵液流动的速度,慢了几乎无法计量的亿万分之一。
这点变化,对整株磅礴浩瀚的混沌青莲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更不足以影响其镇压瑶池灵脉的核心功能。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最耐心的潜伏者,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唤醒”指令,又或许,只是在为将来某个时刻,可能需要的、针对青莲净化之力那微不足道的“一瞬迟疑”或“半分削弱”,做着最漫长、最隐蔽的准备。
紫霄宫,墨临独自立于观星台顶端。
夜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他手中握着一枚不断明灭闪烁的银色符文,符文传来的讯息断断续续,来自镇守魔界边缘“幽影裂隙”的心腹神将:
「裂隙波动加剧有低等魔物试图涌出已击退但魔气活性显着增强似有某种‘牵引’来自裂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