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撞人。有一头甚至朝着祷堂那头冲去,后头跟着一串惊叫。
这一幕,够港镇乱上好一阵了!
曹七退着退着,还忍不住往后看,眼里全是火。
“这一下,够他们喝一壶了。”
赵海没接这话。
他耳朵一直在听,听后面有多少脚步,听有没有成队追出来。好在正如之前料的那样,西班牙人现在第一反应不是死追他们,而是扑火、拦牛、护草场。
这就是第一刀最值钱的地方。
不是烧了多少。
是逼着对方先顾这个,不顾别的!
退过第一道浅坡后,顾水手忽然停了一下,回头嗅了嗅。
“风还稳。”
赵海问:“火会不会回压?”
“不会。”顾水手咧嘴一笑,“今晚它只会往里啃!”
这话说得简单,可赵海听着,心里一下就定住了。
值了!
不多时,几个人已经绕回前埠暗口外头。守口的兵早就等得手心出汗,一见是自家人,赶紧把掩木一掀。人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刚进栅,施琅已经站在后头了。
他不问成没成,先扫人。
“一、二、三……”
挨个点。
点完,确认一个没少,才吐出一句。
“说。”
赵海压着喘气,先抱拳。
“火起了。”
“西南角先起,北头也起。牛圈门开,牛放出来了。”
“守夜的没拦住。”
“镇里钟响了,火把也亮了。”
施琅眉头一挑。
“人呢?”
“只打挡路的。”赵海道,“没追着砍。”
“按军令退的。”
施琅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去见大公子。”
木棚里,郑森还在原地,何文盛也没走,笔都还搁在砚边。赵海一进去,就把刚才那一套一字一句说了出来。从火怎么起,到门怎么开,到牛怎么冲,到西夷先扑火还是先追人,一件没漏。
说到西班牙人先奔小水坑,再抢草场和拉车牛时,何文盛记笔的手都快了两分。
等赵海说完,棚里沉了几息。
郑森缓缓吐了口气。
“好。”
“第一刀,见着肉了!”
曹七在一边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一句。
“大公子,草和牛,他们是真怕。”
“先喊水,再喊牛,追咱们的都顾不上。”
郑森看了他一眼。
“你差点多贪一口。”
曹七脖子一紧,立刻低头。
“末将知错。”
郑森没再多说,只是看向赵海。
“你压住了,做得对。”
赵海抱拳:“不敢。”
何文盛这时抬头道:“若按赵大人所见,港镇的后勤确实比脸面更值钱。今夜之后,它必定要先护草料、牲口和水。”
施琅冷声接了一句。
“也会护得更紧。”
郑森点头。
“是。”
“今夜之后,再想这样摸进去,不会这般容易了。”
说完,他走到木棚口,朝外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夜里,火光还在。不是前埠的火,是港镇外头那片牛圈和草场在烧。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天边那一片红。
郑森盯着看了几息,才淡淡开口。
“让他们先救。”
“先疼。”
“等疼明白了,咱们再看他们把哪块肉抱得最紧。”
屋里众人一听,就知道这只是开头。
今夜这把火,不是为了烧一夜热闹。
是为了把港镇的命门,逼得更往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