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他们比咱们清楚。”
曹七忍不住开口:“大公子,我还是那句话。前半都真了,后头多半也不是瞎编。”
赵海立刻横他一眼:“多半不是全是!走到后坡跟走到港镇后背,中间差的不是一步。你若顺着那股兴头往里钻,钻出个埋伏来,前头这些天全白忙!”
曹七嘴一张,想顶,又压住了。他知道赵海说得没错,他只是舍不得。
那条路太馋人了,像一把钥匙,露了半截在锁孔外头,谁看了都想拽!
郑森看着曹七,淡淡道:“心热可以,脚不能热。这条路今后还要再验,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曹七抱拳:“是。”
何文盛这才继续往下梳。
“信道。这一块现在反而最清楚。先有求援信,后有改信,再有今日抓的探子,教堂、庄园、港镇三边是能传得动的。快马一走,半日一日就能把消息送出去。这说明港镇现在不是瞎子,它知道前埠在盯它,它也在盯前埠。”
这句一出,棚里气氛微微一紧。摸底摸到最后,最烦的就是发现对面也没闲着。
郑森却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才更值。”
几人都看向他。
他把那张图转了个方向,像是换了一只眼睛去看。
“若它只是挨盯的木桩,打下来没什么意思。它会传信,会调人,会收粮,会运税。它越像个活物,咱们一刀下去,才越疼!”
这话说得明。
不怕你活,就怕你死得不值!
何文盛低头,在纸上补了一句:“港镇,活口,非死物。”
施琅瞥见,笑了一下:“你这书手,写得倒有点意思。”
何文盛也笑,但笔没停。
梳到这里,图上的东西已经不再散了。
赵海忽然出声:“大公子,照现在看,真要下手,先断哪一处?”
这句话,才是今天这场议事真正的刀尖!
何文盛握笔的手都停住了,曹七也抬头,施琅更是直接往前一步,手按在桌边。所有情报,所有摸路,所有假信、抓俘虏、做假炮、藏真仓,最后都得落到这句话上。
先断哪一处?
炮?井?仓?信路?还是先削外围牛圈、祷堂和小庄园?
郑森没有立刻答。他先把那张图看了一遍,很慢。从海边看到内圈,从南路看到北坡,从井看到仓,再从仓看到那条小路。外头有风,门帘轻轻动了一下,谁也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郑森才开口。
“现在还不定。”
曹七怔了一下,明显有点憋:“还不定?”
何文盛却立刻懂了:“大公子是说,图还不够厚。”
郑森点头:“对。能打,不等于现在就该打。咱们现在知道的是骨头,可骨头外头裹着的皮肉,还有几层没看明白。”
赵海想了想,问:“大公子说的是反应?”
“嗯。”郑森道,“反应。港镇炮位在哪,井在哪,路怎么走,咱们知道了。可咱们还不知道,它哪儿挨一下,最先乱。”
又是一句到骨头里的话!
施琅接得很快:“是。断井,可能它能熬。烧仓,可能它先调兵。打信路,可能它还有第二条。若不先试一刀,看不出它哪根筋最脆。”
何文盛也明白了。
“大公子是要先敲一处外围点,逼它动。看它先护什么、先调什么、先丢什么。”
郑森淡淡道:“对。现在这张图,够咱们选刀口,可还不够咱们一刀封喉!”
这下,连曹七都服了。
他刚才还想着,既然能打,不如狠狠干一票。现在听完,才明白自己盯的是能不能进去,郑森盯的是进去之后咬哪儿最赚。
这就是主将和哨探的差别。
哨探看路。
主将看命!
施琅低头看图,半晌后道:“那就再给港镇一两天。让它自己动一动。它这几日也在摸咱们,也在收兵,也在想怎么啃前埠。越忙,越会露。”
赵海却有点担心:“给它时间,会不会反倒让它又调来一拨人?”
“会。”郑森道,“所以才不能光等。”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精神一振。
“要动?”曹七立刻问。
“动。”郑森点头,“但不是打港镇本身。先打一处外围点。”
何文盛马上问:“哪一处?”
郑森没答死,只在图上圈了三个地方。一个是靠南路的小祷堂,一个是外圈牛圈边的草料场,还有一个,是接近信路的一处小庄园哨点。
“这三处,挑一处先敲。轻一点,快一点。不是为了抢东西,是看它怎么回。”
施琅眼神一沉,已经明白了。
“若打祷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