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指了指地上那道线。
意思很清楚。东西我拿,路我给。
但你们若不去,或者去了白去,那后头就没得谈。
郑森也不跟他绕。
他指了指那条线,又指了指曹七,再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先看。”
老头当然听不懂字句,可看动作看懂了七八成。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把手伸进怀里,从里头摸出一件东西。
周围持枪兵手都紧了一下。
可他拿出来的,不是刀,也不是箭,是一个小骨哨。
骨头磨得发亮,尾端还系了根旧绳。
他把骨哨递给那个年轻土人,又让年轻土人递到拒马前。
赵海没立刻接。
何文盛低声道:“像是传声的。”
曹七却盯着那骨哨看了两眼,低声道:“山里使的。”
“近路里头拐得多,人看不见,就靠这玩意儿。”
郑森点头。
“收下。”
亲兵上前,把骨哨接过来。
老头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语速很快,边说边朝北指了指,又抬起两根手指,再压低一根。
何文盛猜了半天。
“像是在说,走到第二个拐口,别再往里。”
曹七盯着他手势,点点头。
“对。两拐之后停。”
这倒和郑森刚才的命令不冲。
郑森没再多说,抬手示意把盐和刀递过去。
年轻土人这回眼都直了,接得飞快。
老头拿了布,没道谢,也没笑,只盯着郑森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这个海边来的汉人头子到底敢不敢顺着那路往里钻。
郑森神色不动。
老头终于转身,带着年轻土人走了。
两人没多停,沿着拒马外头那圈烂泥往林子方向去。走到半截,那年轻土人还回头看了一眼。不是讨好,更像是看账有没有做成。
赵海等他们走远了,才低声道:“大公子,要不要派人跟住他们?”
施琅摇头。
“跟没用。林子是他们的。”
“你这边刚一跟,他们那边就知道你不信他到骨头里。后头再想拿路,就难了。”
何文盛也道:“现在先验路,比跟人更值。”
郑森点头。
“不错。”
他转头看曹七。
“现在就去。”
“带老葛和老狗子。别多。”
“看前半截,不看尽头。”
“日头高起来前回来。”
曹七已经按捺不住了。
“是!”
他说完就转身跑,跑出两步又被施琅叫住。
“回来。”
曹七回头。
施琅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
“带刀,带短铳,不带长火枪。长火枪在那种窄路里是累赘。”
“还有,路上若真有人踩过,先看脚印是新是旧,是一人还是一群。别光顾着看地头。”
曹七点头如捣蒜。
“记下了。”
赵海也补了一句。
“若看见有意摆出来的记号,别全信。你认的是路,不是认他们的心。”
“明白。”
曹七这回真走了。
很快,他带着老葛和老狗子,从东侧小门出去,顺着林边消失。
前埠里又恢复了忙声。
可这忙和先前不一样。
人人都知道,今天这条账册上没有的小路,可能比昨夜那张探草图还值钱。
何文盛把地上的痕迹重新画进册子里,一边画一边念。
“大树。”
“大石。”
“三记号。”
“两拐。”
“窄路。”
“疑通后坡。”
写完后,他把这一页摁住,抬头看郑森。
“大公子,这路若真通,港镇背后就不是死的。”
“嗯。”郑森应了一声。
“可也别高兴太早。”
“真通,只说明有缝。”
“缝能不能插刀,还得看里头是不是肉,不是铁。”
施琅站在边上,忽然笑了笑。
“若真是铁,也得先摸一摸,才知道刀口崩不崩。”
这话糙,何文盛却听笑了。
赵海则低头看了眼前埠外那片北向山地,半晌才道:“我现在倒盼着它是真的。”
“这样咱们盯港镇,不用老从正面看。”
郑森没接这话。
他只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