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也提出了一些自己在诊疗中遇到的困惑和思考,尤其是关于针灸气感方面的一些玄妙体验,当然,他隐去了自身那奇异能力的部分,只从理论层面探讨。
沈怀仁听得极为认真,时而追问细节,时而凝神思索。当陈江河谈到某些针法引导气血的独特体会时,他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引导得法,确可收奇效。”沈怀仁喃喃道,看向陈江河的目光充满了惊叹和探究,“陈大夫,你这些见解……着实不凡!不像是一个完全靠自学和经验的赤脚医生能提出的。倒像是……得到过名家真传,又经过系统思考。”
陈江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一时忘形,说得太多了。他连忙谦逊道:“沈教授谬赞了,都是我自己瞎琢磨,野路子,当不得真。”
沈怀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野路子未必不能走出通天大道。有时候,不被条条框框束缚,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两人这一聊,竟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给简陋的土屋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沈怀仁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不知不觉,打扰陈大夫这么久了。今日一谈,获益匪浅。老朽在省城还要待一段时间,日后若有机会,再向陈大夫请教。”
“沈教授言重了,是我向您学习才对。”陈江河连忙起身相送。
将沈怀仁送到院门口,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陈江河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这位突然到访的沈教授,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迷雾,也带来了更深的思量。
他肯定了自己的坚持,也点明了他的困境。更重要的是,他那渊博的学识和开阔的视野,让陈江河看到了自身知识的局限,以及未来可能努力的方向。
省城医学院……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了圈圈涟漪。
他转身回到屋里,看着墙角那些被麻布盖着的药材,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奖状。
前路似乎又多了一种可能。但眼下,他还是要先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无论未来如何,做好当下,总不会错。
只是,那位沈教授的出现,让他隐隐感觉到,命运的轨迹,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易察觉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