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庄乃至附近其他自然村,都兴起了一股编粮囤、抹泥巴的风气。河边柳丛被砍秃了一片,河边的泥坑也被挖深了不少。这法子不能解决粮食短缺的根本问题,无法填饱所有人的肚子,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因储存不当造成的额外损失(估计能为每户节省下几十文到上百文钱的粮食),也稍稍缓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情绪。有人算过,如果自家有五石存粮,用这法子说不定就能多保住五六斗,关键时刻能多顶十来天。
这件事,让我在白家庄的声望悄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人们不再仅仅把他看作一个手巧的、吃白食的外乡人,而是真正开始觉得他有点“神”,能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拿出切实可行的、救急的主意。甚至有人私下里叫我“刘一手”,言语间带着敬意。
这天傍晚,一个穿着体面青色长衫、戴着瓜皮小帽、约四十岁的赵府管家来到了白家庄,径直找到了白大娘家,态度客气地表示,赵文启老爷想请我过府一叙。
白大娘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赵府高门大户,规矩多如牛毛,赵文启老爷(四十五岁)更是方圆几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忽然要见我,是福是祸?赵家田产超过两百顷,仆役数十,是真正的土皇帝。
我听到消息时,正在用几根废铁条尝试着拗制一个更省力的夹钳。放下工具,洗净了手,对那赵府管家平静地说:“有劳管家前面带路。”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编粮囤这件事,看似小事,却关乎最基本的生存,影响力不容小觑。这必然引起了本地真正掌控者之一的注意。踏入赵府,意味着我将正式进入须水镇权力格局的视野。是机遇,也是风险。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