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市纪委的小小科员，与这起掀翻了副市长、震惊了全省的大案联系在一起。
这样最好。
“李老师，您言重了。”丁凡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做了一个纪检干部应该做的事。能有今天这个结果，是省委领导英明，是市里处置得当，更是您这样不畏强权、坚持正义的老前辈，给了我们这些后辈力量和方向。”
他巧妙地将一切都归功于组织和李建国自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李建国似乎也意识到，再追问下去，既不合时宜，也得不到答案。他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了然。
“丁同志……大恩不言谢。”老人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但那份郑重，却穿透了电波，沉甸甸地压在丁凡心上，“我这条老命，是你给的。我后半辈子的清白，也是你给的。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李建国绝不皱一下眉头！”
丁凡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一些：“李老师，您可别这么说。真要感谢我，您就保重好身体，以后多去公园遛遛弯，下下棋，把那些总赢您的老头儿杀得片甲不留，就算替我出气了。”
电话那头，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也发出了一阵带着浓重鼻音的、发自肺腑的笑声。
“好……好！这个我拿手！我保证让他们一个个都把棋盘给吃了！”
笑声过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丁凡嘱咐他保重身体，不要过于激动。李建国再三道谢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丁凡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中，那串冰冷的数字“5120”，似乎也因为这通电话，染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所做的一切，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获取冰冷的数值。
每一个被扳倒的贪官背后，都可能有一个或数个像李建国这样被改变了命运的普通人。他们的眼泪，他们的笑容，他们重获新生后的那一声“感谢”，才是这“正义值”最真实的注脚。
那片电视新闻里的废墟，是他拯救千人的勋章。
而李建国老师这通泣不成声的电话，则是这枚勋章上，最温暖的光芒。
丁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胸中那股因看到废墟而产生的沉重与压抑，在这一刻，似乎被彻底涤荡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他知道，扳倒一个陈敬东，平反一个李建国，只是一个开始。
陈敬东的倒台，像一块巨石投入江州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必将激起滔天巨浪。那些与他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更多、更大的鱼，此刻，恐怕早已嗅到了血腥味，正因此而躁动不安。
一场席卷整个江州官场的大地震，即将来临。
而他，丁凡，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或是一个秘密的推动者。
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