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见方的镜片被取了下来。
镜片后面,露出的却不是墙体,而是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个瘦小成年人匍匐通过的洞口!一股淡淡的、灰尘混合着某种特殊气味的味道从洞里飘散出来。
“密道!”苏瑾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真的被司徒亮说中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个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洞口,感到不可思议。这镜子的安装工艺太高超了,接缝完美地隐藏在镜面的装饰性分割线中,敲击声也因为多层结构和吸音材料的设计而显得沉闷,几乎以假乱真。
“可是……监控……”年轻刑警还是难以理解,“就算有密道,凶手进出密道,总要经过门口吧?监控怎么会拍不到?”
司徒亮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回头看了看房间中央的尸体,以及那无数个倒映着的、穿着制服的警察的身影。
“我们都被惯性思维骗了。”司徒亮的声音带着看穿诡计后的冷静,“我们假设凶手是通过这个密道进入房间的。那么,他杀人之后,为什么要从密道离开?他为什么不……直接从门口离开?”
“从门口离开?那监控……”年轻刑警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
苏瑾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人后,根本就没有立刻离开!他等到……等到有人发现尸体,警察赶来,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混在人群里,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吧?”另一个警察质疑道,“发现尸体的是保姆,她开门后吓得大叫,很快就报警了。我们赶到后立刻封锁了现场,凶手怎么可能混进来?又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司徒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瑾:“第一个进入现场的,除了保姆,还有谁?”
苏瑾立刻翻看接警记录和初步询问笔录:“保姆打开门,发现尸体后尖叫,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人。当时在家的有死者的妻子李婉,儿子赵俊,还有两个住家保姆。他们是先后赶到门口的,但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没人敢进去。直到我们赶到,才由我先带人进入现场勘察。”
“也就是说,在警察到来之前,门口聚集了几个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司徒亮确认道。
“是的。”苏瑾点头,“保姆吓得瘫坐在地上,李婉和赵俊也站在门口,神情惊恐。”
司徒亮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果……凶手当时,就混在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人中间呢?”
现场一片寂静。
如果凶手是家庭成员之一,他利用密道提前进入密室,杀害赵德明,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比如利用镜面反射和视觉死角)隐藏自己,或者干脆就躲在密道入口附近。等到保姆开门,众人被尸体吸引注意力,现场混乱之际,他再悄无声息地混入家人之中,装作刚刚闻讯赶来的样子……
那么,监控自然拍不到他“进出”的画面,因为他根本就是在“案发时”就已经在房间里,或者在“案发后”随着人群一起“出现”在门口的!
密室之谜,瞬间被打破!
这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密室诡计,更是一个利用人心、视觉和心理盲区的高明心理诡计!
“立刻重点询问死者的妻子李婉和儿子赵俊,还有那个首先发现尸体的保姆!弄清楚当时每个人确切的位置、动作和反应!”苏瑾立刻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瑾看向司徒亮,眼神复杂,佩服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司徒亮靠在拆掉镜片的墙洞边,脸色因为头痛而愈发苍白,他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这个镜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误导。它让我们过于依赖眼睛,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和人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消失的青铜爵杯,很可能不是被凶手拿走了,而是……被凶手用作了凶器,或者……有其他用途。勒痕……细韧物体……青铜爵杯有提梁或者某些尖锐部位吗?”
苏瑾立刻联系外面的同事询问爵杯的详细特征。很快得到回复:那是一个三足爵,有一个半圆形的提梁(又称“鋬”),提梁虽然不大,但如果缠绕上鱼线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作为勒毙的工具,或者至少是辅助工具。
“看来,爵杯很可能就是凶器的一部分。”苏瑾沉声道,“凶手用它作案后,将其带离了现场?或者藏在了密道里?”
司徒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现在,该看看这条‘狐狸尾巴’通向哪里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林娜打电话,让她看看结构图上这个位置对应隔壁房间的情况。然而,一阵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头痛猛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让他眼前一黑,手机差点脱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