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的眼神依旧茫然,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精神刻刀,喃喃自语。
“忘情气……要纯净,要无垢……凡尘牵绊,皆是杂质……必须斩断……必须……”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小婉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痛苦,再次举起刻刀,对准了自己的眉心,准备进行下一次净化。
莫宇看得心惊肉跳。
这“忘情气”的修炼,竟是以切割,剥离自身记忆和情感为代价!
每一次“斩”,都是在削去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纯净,不惜将自己变成一个记忆残缺,情感空洞的活死人。
这种修炼,与自残何异?
甚至比自残更可怕,因为它摧毁的是灵魂的根基。
一阵浓郁的香气和喧闹声传来。
莫宇循声望去,只见一处被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区域,地上铺着昂贵的灵兽皮毛,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珍馐,琼浆玉液。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修正斜倚在软榻上,左右各拥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修。
他懒洋洋的张开嘴,一位女修便将剥好的灵果送入他口中,另一位则捧起玉杯,将散发着氤氲灵气的酒液喂给他。
他并非在单纯享乐。
随着他吞咽灵果,美酒,一股淡金色的,带着慵懒奢靡意味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
他眯着眼,享受着侍女的按摩,口中含糊道。
“嗯……这金丝蜜果的甜腻……这千年醉的醇厚……还有这美人肌肤的滑腻……皆是人间至味……当细细品味,融入我‘极乐富贵气’中……”
旁边有弟子低声议论:“这位是赵家的嫡系赵奢,修炼的是‘极乐富贵气’,讲究的就是穷尽世间奢靡,享尽天下美色,尝遍寰宇珍馐。”
“据说他每日耗费的灵石,足够普通弟子修炼一年!但你看他那气,金光闪闪,富贵逼人,寻常苦修哪能比得上?”
赵奢似乎听到了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手将一枚啃了一半的灵果丢在地上,对侍女吩咐道:“腻了,换冰火灵犀角来尝尝。”
他周身的金色气流随着他的挥霍无度,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莫宇只觉得荒谬绝伦。
别人在痛苦中挣扎,在幻梦里沉沦,而这位却是在金山银海,温柔乡中“修炼”?
这新法练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将人性的贪婪与享乐也开发成了“气”的源泉。
莫宇穿行在这片由无数荒诞,扭曲,癫狂汇聚而成的“练气交响曲”中,最初的震惊和恶心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荒谬感取代。
他明白了,为什么藏书阁那些典籍写得如此玄乎晦涩,因为新法练气的本质,就是将人性的某个极端面,通过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催化,扭曲,提纯,最终炼化成可供驱使的“气”!
这些修士,为了寻气,聚气,早已抛弃了常理伦常,沉溺于各自选择的极端道路中,或纵欲,或求辱,或奢靡,或自残,或嗜杀。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扭曲的火焰中燃烧自己,只为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这里的每一缕“气”,都沾染着灵魂的污秽和生命的悲鸣。
“难怪…难怪玉冰霜和沈跪冰会变成那样…”莫宇心中恍然。
在玉清峰,他亲身经历了“无情道”的残酷献祭,见识了“窝囊气”的极致扭曲。
而这里,不过是整个大爱宗,乃至整个新法练气世界的一个缩影。
所有看似“天赋异禀”的双重人格,恐怕都是修炼这些极端之“气”所必需的“容器”或“代价”!
玉冰霜的病娇人格承载“无情”,沈跪冰的舔狗人格承载“窝囊”,莫宇自己的分身天赋,则似乎本能的将寻到的“傲慢”,“色欲”之气直接分化出去……
就在莫宇被这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冲击得心神恍惚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他耳中。
“不对…不对!你们这样是错的!”
声音来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稚嫩却眼神异常清亮的少年修士,正对着他面前一个试图用自残方式激发“悲愤之气”的同伴急切的说着。
那同伴正拿着一把小刀,犹豫着要不要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
“师兄,你刻意去求辱,求痛,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为了修炼,潜意识里就带着目的性!这‘悲愤’就不纯粹了!”
“就像书上说的,‘气’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但必须是浑然天成,发自本心!”
“你求它,它反而会躲着你!你越是想‘我要悲愤’,那悲愤就越假!”
那自残的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烦躁的挥手:“小屁孩懂什么!不这样,怎么引得出‘气’?滚开,别妨碍我!”
少年急得跺脚:“可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