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闭眼。
他在想对策。
可所有的对策都建立在“能联络总部”的前提下。
现在这个前提没了。
他睁开眼。
“我们等B级支援。”
“只要撑到天亮。”
话音未落。
备用电源箱的指示灯猛闪。
十次,二十次,密集如雨。
然后全部熄灭。
屋内陷入黑暗。
应急灯没亮。
系统彻底断电。
三秒后,唯一的光源来自拘灵罐。
蓝光重新亮起。
微弱,摇曳。
像烛火。
罐子漂浮起来。
离地三十厘米。
缓缓转向灰墙。
屏幕亮了。
没有文字。
没有图像。
只有一双眼睛。
黑色纽扣缝在稻草脸上。
瞳孔位置是两个洞。
深不见底。
眼睛盯着灰墙。
他没动。
他知道不能动。
罐子慢慢转向铁线。
停下。
再转向听风。
她在哭。
无声地流眼泪。
但她没喊。
罐子回到中央。
蓝光熄灭。
黑暗回归。
外面风更大了。
屋顶瓦片松动,掉落,砸在地上。
声音清晰。
钟楼上的墨羽抬起头。
它看到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靠近小镇边界。
徒步。
背着装备包。
是增援。
它张嘴,发出一声极低频鸣叫。
不为人耳所察。
但全镇的乌鸦同时抬头。
翅膀微张。
片刻躁动。
叫声传入地下。
陈夜接收信息。
他没睁眼。
领域仍在运转。
他调整频率,将恐惧能量集中在派出所建筑内部。
墙面开始渗水。
不是雨水。
是冷凝的恐惧值液化。
一滴,落下。
砸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第二滴。
第三滴。
灰墙抬头。
天花板没有裂缝。
但水一直在落。
他伸手接住一滴。
液体冰冷,粘稠。
像油。
他抹在指尖,凑近鼻尖。
没有气味。
铁线突然转身,对着角落大喊:“出来!”
他举起枪。
但没开火。
他知道那里没人。
可他看到了。
就在刚才。
余光里有个影子。
穿破布衣服,胸口插着铁钎。
站在墙角。
一动不动。
他再看。
没有了。
听风趴在地上。
她发现地板缝隙在动。
稻草从底下钻出来。
一根,两根。
缠住她的作战靴。
她用力踢。
稻草断了。
但断口处又长出新的。
越来越多。
灰墙走过去,用枪托砸地。
水泥裂开。
下面全是稻草。
密密麻麻,像根系。
他后退。
三人背靠背站立。
拘灵罐再次漂浮。
这次它转了个圈。
开口朝下。
蓝光最后一次亮起。
屏幕上打出三个字:
“倒计时。”
数字浮现。
30。
29。
28。
灰墙盯着那个数字。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倒计时。
是心理压迫。
但他无法忽视。
每减少一个数字,屋内温度就降一度。
25。
24。
听风牙齿打颤。
不是冷。
是身体本能反应。
铁线额头冒汗。
防护服显示体温正常。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