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鞠了九十度的躬,只是腰弯得不够低——在灵术者眼里,凡民的脊梁就该是软的,最好能弯到贴地,让他们踩着过去。
下一个!
轮到他了。
谢无咎弓着背上前,脊椎像压了块千斤石。
左手始终藏在身后,玄铁链贴着小臂缠了三圈,冰凉的铁环硌得皮肉发疼,链身上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却异常安静,大概是敛血膏暂时压制了血气。
他故意把脚步放得蹒跚,粗木棍往地上顿了顿,发出的闷响,像个真正的乡野凡夫。
拦住他的卫兵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银甲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带着没褪尽的稚气。
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扫过来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手里捏着块鸽子蛋大的测灵玉,玉色通透,边缘刻着天衍宗的云纹,在灵晶灯光下泛着冷光。
姓名,来处,入城事由。卫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已烂熟的卷宗。
测灵玉递到谢无咎面前,玉面冰凉,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李三,谢无咎刻意压低嗓子,让声音沙哑得像被火山灰呛过,还故意咳嗽了两声,从西边铁心镇来,给城里万宝楼送批矿石。他伸出右手,手腕上的伪装膏蹭在测灵玉上,留下一道灰痕。
指尖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这是他曾经在碎石镇采石场磨了三个月的成果。
测灵玉接触皮肤的瞬间,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