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痛楚,但很快被疯狂取代:“虚伪!他若真念叔侄之情,怎么会让你来审我?”
“陛下没有让我审你。”沈青崖道,“他只是让我来看看你。他说,无论你做了什么,终究是他的三叔。他会按律处置,但也会给你留最后的体面。”
福王愣住了,良久,他颓然坐回草席,喃喃道:“体面……本王还要什么体面……”
“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陛下吗?”
福王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有件事,你或许该知道。”
“什么事?”
“本王这次谋逆,朝中支持者甚多,你都知道吧?”福王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但有一人,你绝对想不到。”
沈青崖心中一凛:“谁?”
福王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你自己查吧。本王只能说,那人隐藏得很深,深到你根本不会怀疑。这次本王虽然败了,但他还在。沈青崖,你以为你赢了吗?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青崖盯着他:“你说的是谁?”
“本王不会告诉你。”福王闭上眼睛,“你自己去查。若查不出来,下次死的,可就不只是上千人了。”
说完,他不再开口,无论沈青崖问什么,都闭口不答。
沈青崖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身离开。走到牢门口时,福王忽然在他身后说:“沈青崖,小心身边的人。有时候,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人。”
沈青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走出了大牢。
回到镇国公府,沈青崖将福王的话告诉了萧望舒。
书房内,烛火摇曳。萧望舒听完,秀眉微蹙:“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沈青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但他说的未必全是假话。福王这次谋逆,计划周密,朝中应和者众多。我们抓到的,可能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或许真有人隐藏得很深。”
萧望舒走到他身边:“你怀疑谁?”
沈青崖摇头:“不知道。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敌在暗,我在明。福王虽然败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等。”沈青崖转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福王倒了,他们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另寻新主。无论哪种,都会露出马脚。”
萧望舒点头:“我会让青崖阁加强监视。朝中大臣,宗室亲王,还有与福王有过往来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辛苦了。”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本来说好等京城事了,就带你去江南。现在看来,还要再等些时日。”
萧望舒微笑:“不急。江南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倒是你,如今暂领内阁首辅,总理朝政,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行事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沈青崖将她拥入怀中,“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月色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如镀了一层银辉。经历了昨夜的生死考验,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宁静不会持续太久。福王虽然倒了,但朝中的暗流还在涌动,江南的隐患还未消除,北境需要寻找冰蟾,边疆也需要防备。这江山,就像一艘刚刚躲过暗礁的大船,还需要舵手小心翼翼地掌舵,才能驶向平静的港湾。
三月十七,大朝会。
这是宫变后的第一次朝会。寅时三刻,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前,等待宫门开启。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气氛格外肃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站在最前方的几个人。
沈青崖身着紫色一品官服,腰佩玉带,站在文官队列首位。他身后是张怀远、李振、陈武、赵虎等人。昨夜参与平叛的功臣,今日都站在了朝堂最显眼的位置。
辰时整,宫门开启。钟鼓齐鸣,百官依序入殿。
太和殿内,龙椅空悬。太后垂帘听政,坐在龙椅后的珠帘内。虽然隔着珠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威严。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高唱。
沈青崖出列:“臣有本奏。”
“沈卿请讲。”
“福王赵栎、瑞王赵桢谋逆一案,证据确凿,请太后圣裁。”沈青崖呈上奏章。
太监接过,送到珠帘后。太后翻阅片刻,缓缓开口:“福王赵栎,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报国,反生异心。毒害陛下,勾结倭寇,图谋篡位,罪大恶极。瑞王赵桢,助纣为虐,同罪当诛。依律,当处极刑。然念其身为皇室宗亲,特赐白绫鸩酒,留全尸,除籍宗谱。其家眷,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永不得回京。”
朝堂上一片寂静。这个处置,既严厉又留有余地,符合大多数人的预期。
太后继续道:“其余参与谋逆者,按情节轻重论处。禁军副统领马文才,关键时刻悬崖勒马,有功于社稷,擢升为禁军统领。原禁军统领李振,护驾有功,加封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