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夜粮车
民国二十年,公元1931年,十一月初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沈阳城的初雪来得又急又猛,仿佛上天也要用这洁白的雪幕,遮掩这座古城正在流淌的鲜血与泪水。
雪粒子不是飘落的,而是被呼啸的北风裹挟着,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沙沙"声。这声音,让蜷缩在小南门内侧破庙里的陈峰,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穿越前的边境线,耳麦里传来的静电杂音也是这般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指尖触及的却是冻得发红的耳廓。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膝盖处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具1931年的身体,远不如他在现代特种部队时经过千锤百炼的体格。才在沈阳城挨了半个月的冻,关节炎就开始发作,棉裤膝盖处的补丁早已被寒风灌透,冻得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隐隐作痛。
"这鬼天气。"陈峰低声咒骂了一句,将身上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棉袄又裹紧了些。
破庙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陈峰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勃朗宁M1911——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在身上的现代武器,子弹还剩七发,每一发都珍贵无比,必须用在刀刃上。
庙内的神龛早已被拆去烧火,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底座。地上散落着几根未燃尽的柴火棍,旁边蜷缩着三个孩子。最大的男孩不过八岁,叫小石头;中间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叫丫蛋;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是个男婴,连名字都还没有。他们是三天前从日军"清乡"的村庄里救出来的,全村只剩下这三个活口。
"陈大哥,老烟枪叔怎么还没来?"小石头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把怀里的破棉袄往襁褓里裹了紧,"俺娘说,雪下大了会封路,粮车要是过不来......"
陈峰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触到的全是冻疮和结痂。他刚要开口安慰,耳朵突然捕捉到庙外传来的异响——不是日军的军靴声,也不是汽车的轰鸣,而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黄包车的铃铛响。
"嘘,别出声。"陈峰按住小石头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挪到庙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窥视。
雪幕中,三辆骡车正慢悠悠地往这边来。车辕上挂着的马灯在风雪中摇曳,昏黄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每辆车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边缘露出半袋粮食,袋子上"林记粮栈"四个红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是林世昌的粮车!
赶车的是老烟枪,他裹着件黑色棉袍,手里的烟杆在车辕上磕了磕,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夜里亮了一下,旋即又被风吹灭。车旁边跟着两个黄包车夫,都是老烟枪在沈阳城底层社会网络中的可靠弟兄,一个叫王二,一个叫李三。此刻他们正警惕地四下张望,如同惊弓之鸟。
"是自己人。"陈峰松了口气,推开庙门走了出去。
老烟枪看见他,立刻跳下车,搓着手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陈小哥,可算找着你了!这雪下得邪乎,路上碰见三拨日军巡逻队,幸好俺早跟城门的伪军打了招呼,塞了不少大洋,这才混进来。"
"粮食都齐了?"陈峰盯着骡车,油布下隐约能看见粮袋的轮廓,还有几个方形的木箱——应该是林晚秋托人带来的药品。这些物资对被困在城中的抗日志士和难民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齐了齐了,二十袋小米,十袋玉米面,还有五箱西药,都是林小姐亲手打包的。"老烟枪压低声音,往破庙里瞅了瞅,"孩子们都还好?"
"还行,就是冻得厉害。"陈峰回头喊了一声,"小石头,带妹妹们出来吧,咱们该走了。"
三个孩子从庙里跑出来,小石头一眼看见车上的粮袋,眼睛都亮了。王二和李三赶紧开始卸粮,往庙里搬——他们得先把粮食藏进庙后的地窖,等入夜后再转移到城郊的秘密据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日语的呼喊声:"止まれ!検查だ!"(站住!检查!)
老烟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坏了,是日军的游动哨!肯定是刚才在城门被盯上了!"
陈峰立刻拔出勃朗宁,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你们抓紧把粮食搬进地窖,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老烟枪拉住他,"日军最少有一个班,你就一把枪,怎么跟他们拼?"
"拼不过,还跑不过吗?"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西边的胡同,"你们抓紧时间,我把他们引到那边,半个时辰后在据点汇合。"
说完,他不等老烟枪再劝,转身就往胡同里跑。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日军的枪声,子弹"嗖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血沫。
陈峰不敢回头,借着胡同里的矮墙和煤堆躲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知道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射程远精度高,但在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