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IU敷面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
从一开始力排众议坚持要用他的歌,到后来在他被全网黑的时候,依旧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再到刚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他的新歌分享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好像…确实是有点“偏爱”过头了?
但是……
“是吗?”她对着镜子里那个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的自己,轻声反问了一句。
“我不觉得。”
……
就在梁赟还沉浸在“IU要来现场看他们表演”这个巨大的冲击中无法自拔时,他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田小娟。
梁赟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一接通,田小娟那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小丑》,很好听。”
虽然是在夸奖,但那语气,却让梁赟感觉自己像是欠了她八百万美金然后趁苏联解体卢布贬值以后用废纸还给了她一样。
他那聪明的大脑袋瓜几乎是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
她知道了。她看到IU的转发了。
“那个…小娟…”他有些心虚地开口。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对吗?”田小娟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梁赟却从那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明明是我第一个知道这首歌的存在的。明明是我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听你说起这首歌的。我一直在等,等你主动把这首歌放给我听。结果呢?我竟然是在别人的社交媒体上听到的?”
她的话,像一千把小刀扎在了梁赟的胸口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把IU当成了需要感谢和报答的前辈和伯乐,却忽略了田小娟这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唯一一个向他伸出手,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朋友。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她在IU的社媒上听到那段旋律时,心里该有多么的失望和难过。
那是一种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的感觉。
田小娟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她知道自己现在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她和梁赟说到底也只是朋友关系,梁赟更是从来没有承诺过她会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可是她不甘心,在IU的社媒上听到那段旋律的同时,就被愤怒的情感支配,立刻给梁赟打去了电话兴师问罪。
可是她凭什么呢?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梁赟已经接起了电话。她已经几乎是蛮不讲理的对梁赟说出了那些可能在他看来摸不着头脑的质问。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沉默。
她甚至想,要不就这么挂了吧。反正他肯定也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然而,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梁赟的声音却出乎她意料地从听筒里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对不起,小娟。”
田小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道歉。
紧接着,梁赟又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承诺。
“以后,我写的每一首歌,你都会是第一个听到的。我保证。”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清晰而又坚定,无比的认真,无比的郑重。
这下轮到她慌乱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甜甜的感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梁赟都以为她是不是生气到不想理自己了。
然后,她才用一种慌慌张张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的语气,小声地回了一句:
“谁…谁稀罕听你的破歌啊…欸C…”
最后,在挂断电话前,她又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说到…就要做到…”
说完,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梁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打开KakaoTalk,飞快地给田小娟发了一条消息。
“保证说到做到!”
而在CUBE的宿舍里,田小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摇了摇头连忙收起笑容,恢复成平时那副冷酷飒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