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
梁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心里竟然涌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失落感。
“姨母!”田小娟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素净而漂亮的小脸,熟练地对着帐篷里忙碌的大婶喊道,“一份无骨鸡爪,一份鱼饼汤,一份海鲜葱饼。再来……两瓶烧酒。”
“那啥...我不太会喝酒。”梁赟小声地抗议,他一直不习惯酒的辛辣。
“谁让你喝了?”田小娟白了他一眼,“一瓶是我的,另一瓶也是我的。”
梁赟:6嗷姐们儿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和两瓶绿色的烧酒被端了上来。
田小娟熟练地用瓶底敲了敲桌面,然后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她又拿起另一个杯子,给梁赟倒了一杯可乐。
“喏。”她把可乐推到他面前,“小朋友喝这个就行了。”
梁赟看着她那副豪爽的样子,感觉自己的性别好像跟她对调了。
田小娟举起酒杯,对着他轻轻示意了一下。
“为了庆祝...”她想了想,“庆祝我们都还活着。”
说完,她仰起头将那满满一杯烧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脸颊上迅速地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梁赟举着自己的可乐,跟她碰了一下杯,也喝了一大口。
在酒精和美食的作用下,气氛变得越来越放松。
他们开始聊天。
从音乐聊起。聊他们各自最喜欢的制作人,聊最近听到的觉得很惊艳的专辑,聊创作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奇怪的癖好。
梁赟发现,和田小娟聊天,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她不会像安宥真那样,用一种近乎崇拜的,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你,有时候会让你压力山大。也不会像张元英那样,总是带着一丝礼貌的距离感。
她和他,是平等的。
她会毫不留情地,批判他喜欢的某个编曲,也会因为他说出了她欣赏的某个音乐人的优点,而露出“你很懂嘛”的赞许的表情。
他们就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在分享着彼此最珍贵的宝藏。
“我跟你讲,我刚开始学音乐的时候,我爸妈是不同意的。”梁赟吃了一口海鲜饼,在轻松气氛的催化下,也难得地打开了话匣子。“他们觉得,搞艺术吃不饱饭。他们希望我学金融,或者计算机,以后当个安安稳稳的上班族。”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田小娟喝完了第一瓶烧酒,又给自己打开了第二瓶。她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些迷离,但看着梁赟的时候,却格外的专注。
“就是不甘心吧。”梁赟想了想,说道,“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做音乐,我的人生,好像就是黑白的。只有当我戴上耳机,坐在钢琴前的时候,我的世界才会有颜色。”
“我喜欢音乐。”
田小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用那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我懂。”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那一刻,梁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真的懂。
“我...嗝...也是。”田小娟的舌头,已经开始有点打结,但她还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除了音乐,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想做。”
“当练习生的时候,很苦。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每天都有人放弃。所有人都告诉我,当女团,要漂亮,要会撒娇,要讨人喜欢。”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酒。
“可是,我哪个都不会。我只会写歌,只会Rap。他们说我长得不好看,说我太强势,说我这样的人,在女团里,是不会受欢迎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藏在酒精之下的脆弱。
“所以,我就想,那我就写。我写到,让所有人都闭嘴。我写到,让所有人都承认,就算我不可爱,不漂亮,我也能,靠我的音乐,站在这里。”
她说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的光芒。
梁赟静静地看着她。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小的,不被看好的女孩,是如何用她的才华,作为唯一的武器在这个残酷的,以外貌和人设为尊的行业里,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遭遇的那些非议和攻击和她所承受的压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做到了。”梁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制作人,也是最帅气的Rapper。”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奖一个女孩子。
田小娟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她那张因为酒精而红扑扑的脸似乎更红了。